“郁侍郎,下官有一策。”
“请讲。”
“种苗不够,就先紧着愿意种的人种。不愿意的,不强求。等第一批人种出来了,赚了粮,自然会有人跟着种。”
郁新沉吟。
“这法子倒是稳。只是——各地官府能同意吗?”
李真看着他。
“郁侍郎,这是太子殿下主的事。谁不同意,谁来找太子说。”
郁新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李少詹事,你这招,够狠。”
李真摇头。
“不是狠。是明白。”
他顿了顿。
“这世上,有些人,得用粮喂饱了,才肯听话。”
二月初十,东宫后苑。
第一批春薯开种。
郑和带着三十名监生,一垄一垄地扦插。这回收的不是母薯,是去岁留下的种苗,足足一万多株。
李真站在地头,看着他们干活。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那些年轻的脸上。有人抬头擦汗,冲他咧嘴一笑。
他也笑了一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朱标走过来。
“种上了?”
“回殿下,今日开种。”
朱标看着那些忙碌的监生。
“这些人,往后都是种薯的把式。”
李真点头。
“是。他们学会了,再去各府各县教别人。三年之后,这五省就铺开了。”
朱标沉默片刻。
“李真。”
“臣在。”
“你说,等甘薯种满天下那天,咱们在哪儿?”
李真想了想。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那天一定有人记得——是东宫种出来的。”
朱标看着他。
“你这话,是在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李真没有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新插的薯苗,望着那些年轻的背影。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