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开口:“吾的人去。”
李真看向他。
朱棣没看他。
“吾在北平十年,手底下养了一批跑得远、嘴严实的人。找人的事,他们比锦衣卫在行。”
朱标沉吟。
他知道朱棣说的是实话。锦衣卫在京城厉害,可出了京,尤其是去福建那种地方,未必比得上燕王府的密探。
“好。”他道,“劳烦四弟。”
朱棣点头。
议事散后,宋礼单独求见李真。
两人在廊下站着。日头正烈,蝉鸣渐起。
“李大学士,”宋礼开门见山,“老夫有一事不明。”
“宋郎中请讲。”
“甘薯此物,亩产三十石,能活人无数。此乃天大的善政,为何要藏着掖着,三法分立,互不统属?”
李真看着他。
“宋郎中是真不明白,还是考在下?”
宋礼没有笑。
“老夫是真不明白。”他道,“老夫在工部屯田司三年,见过太多善政,因内耗而废。三法分立,必有争执。争执一起,时日一久,种薯之事必废。”
李真沉默片刻。
“宋郎中说得对。”他道,“三法分立,必有争执。争执一起,种薯之事确实可能废。”
他看着宋礼。
“可若不三法分立,种法落入一人之手,那人若被收买、被胁迫、被灭口——种薯之事,就不仅仅是废了。”
宋礼怔住。
“你是说——”
“胡惟庸。”李真道,“宋郎中不会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宋礼沉默。
他知道。
东宫盗苗,周文英灭门,陈瑛暴卒,郎中横死——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人。
胡惟庸。
“李大学士,”他终于开口,“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胡惟庸权势滔天,党羽遍布六部。你与他斗,是以卵击石。”
李真没有否认。
“是。”
“那你为何还要斗?”
李真看着他。
“宋郎中,你方才说,甘薯是‘天大的善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