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裴旸不像兄长那般沉心经史子集,对朝堂权术也兴趣缺缺,反倒对出海有着异乎寻常的热忱。
后来娶了季家的小女儿,夫妻二人出海去了。
再后来,外孙和孙儿们都来了。
先是映舒生了一对龙凤胎,把祝红玉欢喜得日日惦记。
接着是映岚的儿子,虎头虎脑,淘气得紧。
裴曜的夫人进门第二年就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把素来严肃的裴明镜也哄得眉开眼笑,日日追着孙女让她唤祖父。
而裴旸的儿子更是比堂兄堂姐们都闹腾,活脱脱一个小魔王。
……
只是岁月不饶人。
祝红玉七十一岁那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击倒了她。
起初他们只当是寻常的小病。
可太医开了方子却总不见大好,反而一日日沉重起来。
咳嗽,低热,食欲渐消,人迅速地消瘦下去,精神也短了。
裴明镜推了所有事情日夜守在她床前。
他亲自试药温喂她喝下,拿着温热的布巾为她擦手擦脸。
几个孩子包括已成家的孙辈们轮流过来侍疾,都被他摆摆手赶去休息。
“我在这儿就行。”
祝红玉想让他去休息,他也不听。
他向来执拗,祝红玉只得随他去了。
她嘴上还忍不住跟孩子们抱怨着:“你们父亲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让人操心。怎么越老越不听劝了呢。”
但心却是甜的。
只可惜,裴明镜的陪伴也没能让她好起来。
京中最好的太医流水般请来,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那曾经明亮如星子的眼眸却一日日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摇曳将熄的烛火。
这日午后难得出了太阳,光线透过窗户暖融融地照在祝红玉脸上。
祝红玉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比前几日清明了许多。
她微微侧头看向坐在床边、正用温帕子小心翼翼为她擦拭额际的裴明镜。
“夫君……”她沙哑着声音开口唤他。
裴明镜动作一顿,立刻倾身靠近:“我在。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