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知道。”
“好。”薄景言笑了一下,“既然薄太太知道了,薄先生就功成身退,孤孤单单地滚去睡觉了。”
电话另一头的哀怨声,惹得安静忍俊不禁。
“噗呲——”
“薄太太,你嘲笑我?”
“薄先生,需要你的太太给你唱一首摇篮曲吗?”
“要是要,但,薄太太会吗?”
“当然!”
安静对着手机,唱起了摇篮曲。
这曲子是前一阵,她为了哄囡囡现学的,囡囡很喜欢,总是听到一般,就像小猪般,“呼噜噜”。
“呼……”
电话另一头的薄景言也睡着了。
“晚安,薄先生。”
安静轻轻地道了一声晚安,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在书房里小小地转了一圈,转完了,她坐到靠窗边的书桌前,打开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九年了。
距离上一次写东西,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年。
在过去的九年里,她不是没想过写点什么,可是每一次她决定写点什么,心头涌起得都是悲伤。
对于一个写文人来说,悲伤是不嫌多的养料,悲伤越多、越沉,写出来的东西也会越深,越厚。
然而,对于一个普通讨生活的人来说,悲伤又是侵蚀生命的毒药,稍有不慎,就会走向自我毁灭。
她不想死。
于是,她为了活着,不停地麻痹性灵,放任自己在平淡的生活中,变得一天更比一天的,迟钝。
直到某一天,她彻底放下了写文的念头。
也再也写不出任何文章。
安静打开WORD,敲下九年来的第一行字。
“这一生为你而来。”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生,安静始终坚持着人的独立性,她从未想过,也从未信过,依靠别人。
因为,别人永远靠不住,哪怕这个别人是亲人、情人。
可她遇见了薄景言。
他是一个格外优秀的人。
不管他如何地优秀,他终归是一个人,是人,就应该是自私的,狭隘的,本能地以自我为优先。
但他没有。
他在她和他的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初遇里,因为救命之恩的庸俗理由,把她的存在置于了他之上。
比起他自己,他更在意她。
“1998年的深冬,一个住在临安的十岁女孩背上行囊,瞒着父母,独自坐上前往海城的火车。
那时的她,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一个少年,并且会在多年以后,和这个少年相恋、相知、又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