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空的客人笑了起来。
安凤在一片嘲笑声中,看到薄家人在看她。
他们的眼神淡漠、冰冷,犹如寺庙里高坐莲台的神佛,无波无澜地俯视着饱受疾苦的人间众生。
明明她和他们一样,都是这个人世间的众生,可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和他们是如此地不一样。
躺在地上的她,坐在椅子上的薄家人,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在了两个世界,她根本无法触及他们。
这就是世人说得云泥之别吗?
为什么会这样?
安凤又低下头,去看她的父亲。
十年了。
从她重生,复归到这人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来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尽心竭力地逃离临安,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她,也终于离开了临安。
可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离开了临安,她的人生依旧窒息到令人绝望?
“爸,别捡了。”
安南听不见。
他埋着头,正忙着钻进一张咖啡桌,捡起最后一片支票的碎片。
“安小姐,”薄老七站了起来,“一千万的承诺依然作数,你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来找我。”
“……”
安凤没有回答。
薄老七也没等她回答,他和薄老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猫空,从始至终,薄老三都没说过一句话。
薄家人一走,猫空的服务员走了过来,他们站在一米开外,目光鄙夷地扫过还在捡支票的安南。
“这位先生,这位小姐,请你们离开。”
“知道了。”
安凤很快爬起来。
“爸,走了。”
“安凤,我捡完了,你看,只要拼一拼,就好了!”
撕碎的支票是没办法通过银行认证的,哪怕他爸真把支票拼上了,也不可能从银行拿到一千万。
“爸,没用的。”
“谁说的?!”
安南把支票揣进口袋。
“安凤,爸爸说话算数,一千万,你拿五百万,我拿五百万,等我拿到钱,一定会分你一半的。”
安南像是一阵风,卷出了猫空。
安凤看着他的背影,也走出了猫空,出去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两点半。
她脱了一堂课。
那堂课的老师姓严,她的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非常地严格,凡是逃了她课的,统统都会挂科。
“真倒霉。”
安凤咕哝了一声,跑向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