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阳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在此处发作。
“殿下,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先回院子再商议吧。”
韩云烨看了一眼她沉静的眼眸,终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转身便向外走去。
刘明德紧跟其后,一路将二人恭恭敬敬地,送回了他们下榻的院落。
直到门口,他才停下脚步,躬着身子。
“殿下若是还有旁的事,尽管差人来唤微臣,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云烨依旧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跨进了院门。
待刘明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韩云烨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一甩袖,重重地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他就算是日子过得再艰苦,也不至于到这般地步!”
“堂堂江南富庶之地,他一个掌管盐务的刺史,竟拿那种东西来招待我们,这简直是荒唐!”
他不是在计较那顿饭的优劣。
他计较的,是刘明德这番做派背后的用意。
宋朝阳却比他冷静得多,她缓步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
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她在沉思。
忽地,她清澈的眼底闪过明悟。
“或许,他这样做,另有目的。”
“我也觉得,在江南这种地方,掌管着盐场这等肥差,吃的用的,绝不至于如此寒酸不堪。”
话音刚落,宋朝阳便径直起了身,转身走入内室。
再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
她在石桌上铺开宣纸,手腕悬空,笔尖蘸饱了墨。
“我现在便给父亲修书一封,让他先在朝中周旋,稳住皇上和二皇子那边。”
韩云烨深邃的眼眸中划过赞许,他没有多言,只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青竹。”
宋朝阳的笔尖在纸上游走,一行行清隽有力的小字迅速成形。
待她落下最后一笔,吹干墨迹,细细折好,韩云烨已从她手中接过。
他将信递给青竹。
“即刻出发,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送到京城镇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