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甄宅门前。(日,外)
宋衡愤怒地对吴湘说:“你看到了吧,工人手无寸铁,只是静坐请愿。工人已经失业三个月了,生活困苦到了极点。我们希望甄善仁能够发还欠薪,重新复工。”
吴湘:“据我所知,甄局长为了复工,跑去天津筹款了。待其返回北平后,吴某定代为转达,并为各位工人兄弟说话,尽力发给欠薪。他不在,你们围在这里也没用。为了不影响交通秩序,请兄弟们回去吧!”
“可以。”
13、南京煦园委员长办公室。(日,内)蒋介石满面怒容,正在训斥孔祥熙:“你干的好事,居然把财政部印钞局都给关闭了。你知不知道,剿共到了紧急关头,我正在四处找米下锅。你倒好,让印钞机停止转动,你是不是存心想饿死我的将士,破坏我剿灭红军、一统天下的大业啊?”
“不敢!不敢!委座言重了。四大银行的法币由英美两国印制足敷使用,印钞局可有可无,不如歇业算了。”
“混蛋!印钞局不是可有可无,而是极为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你的行径和王文瑞如出一辙。我真不明白,难道你姓孔的还缺钱花吗?难道你不知道北平乃华北重镇,北平不稳,华北不稳吗?”
孔祥熙自打出娘胎后,还没有被人如此厉害地斥责和辱骂过,胸中的怒火腾地燃起。心声:“都说蒋光头刻薄寡情,六亲不认,果不其然。为一点芝麻粒大的小事,跟连襟撕破了脸,至于吗?”好在他自幼熟习孔孟之道,行事稳健,更有唾面自干的“雅量”。忙低声下气地解释:“委座息怒!最近我对货币流通做了一点调查,由于我国是个落后的农业大国,民众贫穷不堪,大面值的法币用不上。民营印刷厂印的毛票、分票正好适合民用。再说了,东北沦陷,华北吃紧,故宫博物院的一万多箱国宝已经启运南迁。而北平财印局是我国唯一的国营印钞企业,那里有居于世界领先水平的票版和万能雕刻机、复色印钞机、过版机、凹印机等,还有像宋衡、范宝泉这样全国最顶尖的印钞专家。我把印钞局关了,把人员和设备迁到上海,保存实力,不是更便于管理吗?我保证让印钞局在一年后重新开张。”
蒋介石讽刺道:“设想很好。真看不出你孔先生倒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大圣人啊!只是一年后,我的将士都成了涸泽之鲋,你要上干鱼店去找他们啦!”
“哪里,哪里。”
蒋介石见孔祥熙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样子,态度和缓了些:“算啦,你我毕竟是亲戚,毕竟是连襟,我也不想过于计较。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为了戡乱救国的大计,必须把关闭的印钞局赶紧再开起来,把遣散的印钞工赶紧叫回来,尤其要把那些精通刻版、印制的工程师赶紧请回来。让印钞机飞速旋转,这是党国的命脉。记住!实业是经济之母,金融乃是经济之父。金融的核心是什么?核心就是钞票,你懂吗?”
“懂!懂!委座雄才大略,深明治国安邦之道,是我太糊涂了。我这就去通知印钞局全面复工。”
“那好,去吧。”
孔祥熙如释重负,边抹汗边倒退着离开办公室。
14、密室。(晚,内)
孔祥熙对戴笠咬牙切齿地说:“不知哪个小人,把印钞局关门的消息捅到总裁耳朵里,惹得他龙颜大怒,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只好下令让全局复工。请你设法帮我在北平打听一下,领头闹事儿的是谁?有什么背景?我愿出一万法币,买他项上人头。谁敢断我的财路,我就要断他的生路。”
戴笠慷慨激昂地说:“此事包在小弟身上,一定让他从人间蒸发,您就放心吧。”
孔祥熙露出笑容:“我相信戴局长的能耐,做掉个把人只是小菜一碟啊!”
戴笠得意大笑:“哈哈……”
15、印钞局外墙布告前。(晨,外)工人脸带笑容,点头道:“好了,谢天谢地,总算全局复工了。”
梅建华:“还是宋科长有见识,让咱们去甄宅焚香请愿,果然见效。”
龙昌本:“听说孔祥熙那老混蛋还挨了蒋介石一顿臭骂,这回他可吃了个闷亏,丢人现眼,落了个湿柴火烧锅——憋气又窝火。”
马云:“气死活该!”
龙昌本:“哎,梅大哥,你那徒弟不是今天出院吗?”
“是啊,本当去医院接他的,可巧今天上班,只好下班后再去看望他了。”
16、宣武医院单人病房。(日,内)**放着皮箱,网兜中放着暖瓶、茶缸、脸盆、毛巾等日用品。杨卓与晓月默默凝视。
晓月:“祝贺你康复出院,印钞局又全面复工,真为你高兴。”
杨卓:“谢谢你,但我不会再回到那里上班了。”
晓月惊异地问:“为什么?”
“工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当官的手里,生活毫无保障。我要去当兵,跟鬼子拼个你死我活。你支持吗?”
“我?”晓月顿时羞红了脸,低声道:“不管你做什么事,凡是对国家有益的,我都支持你。可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经常来信。”
“好。”杨卓向晓月伸出右手,晓月伸手前迎,两双年轻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杨馨站在门口故意咳了一声:“嗯哼!”
两人连忙松开手,杨馨进门忍住笑说:“你们别慌张,我可什么也没看见。爸已经雇好了车,走吧。”说罢,拿起网兜便走。杨卓拎起皮箱,晓月拉住杨馨的网兜说:“大姐,让我来拿吧。”
杨馨笑了笑,把网兜交给晓月,三人出了门。
17、宋衡家门口。(晚,外)
黑夜,星月无光。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黑色鸭舌帽的蒙面男子按响了门铃,两只眼睛机警地四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