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细胞到了最后,就是会吸取人身体的养分。更何况,姑姑最近吃的东西已然越来越少。
晚上城东有灯会。
大家过去赶了个热闹。
周老师最近有些虚弱,为了方便出行,简爸差人安置了个很高科技的轮椅。
临出门前,戴着黑白格子外加小黄星标围巾的周漆漆也给自家亲妈戴了同款的围巾,他弯着腰,认认真真的低声道:“系好围巾,出门就不怕冷了。”
周晓兰静静看着他。
周漆漆最近也瘦了点,两个大双眼皮变得更加明显,有时候,还真让简婧幻视,觉得见到了曾经的赵团长。
北平的冷空气依旧,风声窸窣,夜空繁星点点。
他们走在江边,看着那场繁华灯会,硕大的兔子灯矗立在中间,笑得格外灿烂。
简婧手里提着一盏灯,被周郅京牵着,拿灯在朴朴面前晃。
朴朴伸手想抓,叽里呱啦的乱叫。
周郅京中途出去过一趟,回来时买了一大堆鲷鱼烧。
人手一个。
简妈吃得很香:“还是现在的小孩享福,都不像我们那时候了,吃饱为主,现在什么新鲜吃什么。”
周晓兰盯着手里的东西,眉眼带上些许温和。
那晚,回到家后,谁都不知道周晓兰出去了。
包括第二天,第三天,都没人知道。
还是小年那晚,周郅京和简婧买了一堆桃酥,去墓园看赵团长,看着墓前那个风化了的熟悉纸袋子,才知周老师来过。
她真的瘦了很多,也不知怎么来的这里,又哪里来的力气。
简婧静静看了很久,眼眶湿润。
“醒醒,我想再看一场烟花,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当晚,他们就一起去了老贺家的车库,重新拿出了两箱烟花。
漫天的七彩祥云腾空而起,周老师在客厅里隔窗而望,仰着头,她被周漆漆盖好毛毯,眸中再次露出那样温和的情绪。
她或许不知道,站在院外的简婧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是她和赵团长留存的最后一张合影。
简婧只是想……
只是想,让赵团长也看一看这漂亮的烟花。
和周老师一起。
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