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从心所欲
那时他和太子忙里偷闲,正值梅花开放,相约去往梅林吃醉一场,也不知怎的让她知道了,正在练舞坊习舞的她,连舞衣没有换随手捡了一件披风,就赶了过来。
他才知道太子最近旧疾犯了,太医嘱咐了几遍不能饮酒,而他偏偏就带着太子来吃醉,就惹来了她。
好端端的贪酒成了品茶,他们煮着雪水,茶壶里煮着竹叶青和梅花,在雪地里品茶赏花更有一番滋味。
“这茶煮的要溢出来了,仔细着煮长了冲散了味道。”金玉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南宫昱连忙拿着帕子垫着,将茶壶从小火炉子上给拿了下来,放到一旁的案几上,上面还摆了两个白玉盏。
打开壶盖茶香四溢,飘散在空气中,平添了几分高雅,他用茶水浇在了白玉盏上,被浸润过滚烫的白玉盏更加通透白亮。
醒完茶后,南宫昱重新倒好茶水示意她先品,她双手捧着抿了一小口,唇齿间留住了梅和雪的清冽,她知道那是冬天的味道。
“你这煮茶的手艺,满长安再也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金玉瑶眯了眼又酌几口,毫不掩饰对他的夸赞。
“这些家伙什,是我一路来随手顺的,并不齐全限制了我的水平,没完全发挥出来。”南宫昱微微扬起下巴,破位受用的听她赞赏。
除了他母亲,她是唯一尝过他煮茶的人,母亲常常教导他要以忍字为先,所以自幼让他学茶道,只为能抚平他心中的弑杀,做一个平和稳态的君子。
可是忍字心上一把刀刃,仇恨与不甘就化作了把刀刃,日日扎着他心里,他意难平厉家就此败落,一步步争取走上高位,
所以茶道并没能化解他心头的那把刀,倒是让他煮茶的手艺越发精炼了,母亲向来对他教导甚严,鲜少能见到慈爱的一面。
而每当母亲讲起父亲的时候,眉眼中带着从来没有的一抹温情,当年的母亲就是靠一杯茶俘获了父亲的心,才成婚有了他。
金玉瑶的口味一度被他养刁,有一段时间只觉得别的宫人泡的茶索然无味,兴致淡淡难以喝下去。
她想着,他们总归是要成亲住在一起的人,现在将就着别人的手艺几天,总归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喝他煮的茶。
然这一将就就是三年,他们之间也没了所谓的一辈子。
金玉瑶将相思筝抱到案几上,解下披风放到毛毯上,步履轻盈的退到一旁空地上,南宫昱焚香润手,筝声再响震**天下,九州皆黯然失色。
她挽起一捻兰花指,提裙婉转似行云流水,又似铿锵立断,婀娜中又带劲力,旋身翻转梅花落了鬓发,带起一缕幽香,丝丝缕缕入君心。
她多久没有舞过,而他又多久没有弹起筝,一曲相思凤求凰,乃当世之绝唱,凤凰于飞相思难解,后为为落寞,再不见同时出世,一睹风采冠绝天下。
一曲毕一舞停,金玉瑶半跪在雪中,仰面望向雾蒙蒙的天空,天地为之一宽,只有漫天纷纷扬扬的雪,默默的看到这一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