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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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急得抓耳搔腮:“我怎么这样的鲁莽,假如让三郎知道,他不会饶恕我的,弄疯了梅妃,抓伤了杨妃,唉!”
安禄山的自怨自艾,使杨妃嗤地一声笑了。这一声笑,顿使紧张的空气,化成轻松,安禄山仿佛遇赦似的,马上展开了笑容,“娘娘已有应付的方法了?”
“你猜猜看,”杨妃说,“我用什么话来搪塞?”
“我不知道,”安禄山说,“不过我知道一个善于**的妻子,总会有许多办法来隐瞒她的丈夫的。”
“你,你敢将我比那种小**妇吗?我是善于偷汉子的妇人吗?你这狂妄的胡儿呀!”杨妃带着嗔怒,虽则这种嗔怒连安禄山也看得出是装出来的。
“不敢,”安禄山连忙掌着自己的嘴巴,“我这张贫嘴可恶,我已经责罚它了,求娘娘不要恼吧!”
“我要恼你的。”杨妃还在嗔怒,“你等着瞧吧,等一会三郎问起我时,我不说是你弄的才怪呢!”
“这样我的头也便要给砍下来了。”安禄山摩挲着自己的颈子说。
“砍了当作溺器用。”杨妃横着一双媚眼斜看他,说着不由抿嘴一笑。
“娘娘,”安禄山软声央求着,虽则他知道杨妃绝不肯让皇上把他的头砍下来,但他在礼貌上似乎也应该央告一下,“你开恩吧,下一次我不敢伤你了。”
“你真狠。”杨妃说,“就算真是鸡头肉塞上酥,也不应该这样的抓,抓烂了还能吃吗?”
“总之下次我不敢了。”安禄山嬉皮笑脸的,现出胡儿的无赖本色。对于这种无赖相,杨妃一向是讨厌的,即使是寿王李瑁,李隆基,向她做这种嘴脸时,她也会勃然变色,要骂他们贱胚子。然而,她对于安禄山却特别原谅,为的是她知道他是胡儿,胡儿是向来不懂礼法的,应该是这般无赖相的。
“下次?”她只把眼光扫了他一下,“还有下次吗?只是这一次已叫我后悔不及了。我不该到这里来,而且瞒着三郎,你知道我和三郎彼此向来没有隐瞒的,他什么都告诉我,我也什么都对他说的。”
“三郎是个有度量的好人。”安禄山说,“什么都坦****的,甚至于男女间的私事,他也看得平常,真有我们胡人的气质,我实在喜欢他。”
“我哥哥告诉我,他这一家根本是胡人的苗裔,是五胡之中的鲜卑族,高祖李渊是汉人,娶的是鲜卑贵族窦氏,生的太宗李世民。所以啊,身体中流着一半鲜卑族的血液,“父死娶母(后母),兄死娶嫂”是胡人的婚姻习俗,目的就是防止家财外流。并不是外人常说的**,而是这些民族的风俗。所以对于男女间的事情,非常随便,不像汉人那么保守和规矩多。太宗的才人,可以变成高宗的皇后,论起辈数来,是儿子与母亲的分别,这对于我们汉人的礼教是非常破坏的。便是我呀,原来也是三郎的侄媳妇,现在却变成他的妃子了。”
“我也听说过。”安禄山说,“但是我却以为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男女之间,第一是彼此相爱,此外都是不必要的,你说是吗?”
“这是胡儿的想法。”杨妃摇头说,“若是男女之间,没有个礼教约束着,那就要秩序大乱的了。我赞成汉人的礼教,有了礼教,才有文明,有了文明,才会使国家强大,民族昌盛。”
“那么,你就不该嫁给三郎。”安禄山反驳道。
“也不该到这里来见你。”杨妃说着,站了起来,自己束衣带,“我现在要回去了。今天的事,不许你对他说,知道吗?”
“不多留一会儿吗?”安禄山有点怅惘、留恋。
“不能够了,”杨妃的眼光透着空虚,“我已经还了心愿,我们的关系,只能够到此为止。我不能够像梅精那样胡来,因为三郎太相信我,我不能够欺骗他,否则他会伤心的。”
“你真是个好女人。”安禄山说,我对你有说不出的钦敬,当然我是更爱慕你的,我感谢你给我的安慰。天若可怜我们,日后安排一个结合的机会给我们吧。我想这愿望一定会达到的,我们都年轻,而三郎却老了。
“我永不会和你结为夫妇的。”杨妃黯然说,“虽则我对你有说不出的爱意。即使三郎不幸死了,我也不会嫁给你,你别妄想了。”
“那么我们结为姊弟怎么样?”安禄山提议着。
“不行,姊弟的爱不是这样的一种,”杨妃挪动着脚步,朝门外走,“世上哪有弟弟抓伤了姐姐的**的道理啊!”
“除非是儿子才有接触母亲**的机会。”安禄山跟在她的背后,“这样吧,我们结为母子好了,你做我的母亲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呀。”杨妃绽开了百合花的笑容,“我可以答应你,多久以来我就想养个孩子,但是,老天却不肯给我怀孕。”
“请把我当作你的儿子便了。”安禄山依依执着她的手,“真的,这样才能使我的心有点落着。娘,请相信我这一片心是真纯洁白的。”
“让我考虑下吧。”杨妃迷惘地说,“也许我要和三郎商量一下,如果他喜欢的话。”
“三郎会答应的。”安禄山兴奋地说,“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像你一样地爱着我。”
“我不知道。”杨妃说着已来到静室外面了,“让我问问他吧。可是,我应怎样来开口呢?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我的岁数不见得比你大。这样能够成为母子吗?”
“这和年岁没有关系的。”安禄山说,“何况三郎的岁数,足以做我的父亲了,你可以对三郎说,我想拜他作义父,假如他答允,你不就是我的义母了吗?”
“好吧,我试试看。”杨妃站住说,“我走了,你不要送我,乖乖地回到静室里打坐去吧,别胡思乱想。我不许你背地里想我,知道吗?”
“难道孩子想念母亲也不许吗?”安禄山笑了,笑得非常勉强,实在的情形是他只想哭。对于杨妃,他有着说不出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