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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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这天，皇上一早便到了冷宫，约半个时辰，叶法师才到来。叶法师一到，便将冷宫封锁起来，除了必须留在宫中执役的太监宫婢之外，不准有任何闲人进入。留在冷宫里的人，也不许多说话，要尽可能维持肃穆平静的局面，以便不使病人受到声音的骚扰。

梅妃早已沐浴过，如以前一样的打扮好。这三天中，她继续吃着叶法师的药，病状似乎好转了，狂哭大笑的时间不多，只是痴痴地看人，幽幽地泪泣，轻轻地傻笑。

皇上看她这种情形，心上觉得安慰，当她痴痴地对他看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向她问道：“采苹，你认得我吗？”

“三郎，三郎啊！”梅妃这样答应着，这使到皇上心上透着喜欢，以为她已经能够认人了。可是，这喜欢只是一瞥的，当他听见梅妃继续说：“你杀了我吧！”这几个字后，他才知道梅妃只是把一句疯话分两截说，她根本认不出人来。

室中突然透出一阵非常浓烈的香气，叶法师把安息定神凝魄香燃烧起来。然后，跨步上前，在梅妃的面前念着咒语，一面做出上下左右摇晃着的舞蹈的姿势。

梅妃对着叶法师咧着嘴傻笑，那显然是无意识的，并不是因为叶法师舞跳得滑稽。可是，她的眼光却不怎么的凝滞，只得跟着叶法师的动作而转动。叶法师知道他第一步的工作成功了。

叶法师低沉的咒语，愈念愈急，他那舞影袅娜，道袍上的宽袖，作有规律地旋转着。

梅妃的傻笑停止了，用一种好奇的姿态来注视着叶法师的举动。像初出世的孩子一样的眼光，虽然幼稚，但已不是全无意识的了。

叶法师环绕着她走动，起初，她并不转身来看叶法师，但在三匝之后，她居然跟着叶法师转动。叶法师口里继续念着咒语，和催眠歌曲的音调相同。后来，叶法师突然转到她的面前来，便不再动，她的眼皮也跟着垂下来。

“她睡着了。”皇上低声说。

叶法师向皇上点了点头，口中继续念着咒语，一盏茶的时间后，叶法师停止不再念了。他如释重负般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良久良久之后，他才对皇上说道：“她睡着了，你准备开始工作吧。”

太监过来把皇上的衣服靴帽接着。另一方面，梅妃也被扶到特制的**。她现在陷于熟睡中，并没有因身体被移动而惊觉。

床面并不是平的，一起一伏，形成大波纹，皇上起先不明白为什么不把它弄平，到现在才知道，这种波纹是依据梅妃的背线而作的，当她躺到那上面时，他才看出来这样的设计非常的贴切。

梅妃手脚上系着的绳子，迅速地解开了，同时，附在床板上的铜箍子，便把她浑身固定在板上动弹不得。她现在是正面的偃卧着，两臂分张，两只脚也是的，颈、臂、腰、腿、胫，每一部分都被箍得很牢固，即使她这时醒来，用尽狂力也不能有丝毫动弹。所以这样下来，对于皇上的安全，绝无问题。

“这是《素女经》上哪一种姿态？陛下。”叶法师像老师考问他的学生。

“龙翻呀，九法中的第一式。”皇上在审视一下之后，很快就这样回答着。

“不错。”叶法师说，“现在，你应该上去把她弄醒了，你一上去她便会醒，行八浅二深法。对方的手不能动作，不会伤及你，可是，经书上女方手部的动作也因此而停止了，你必须把你自己的手来代替。记着『生往死返，舒缓动摇』的口诀。来吧，一、二、三。”

室中顿时觉得一片沉寂，除了叶法师之外，每一个人的心情都空前地紧张，太监们张大了口望着**，宫婢们却向太监们张大了的口望着。皇上的心剧烈地跳动，爬上床去，并且按照经上的法式，摆好了身体的姿势。但在这时候，他骤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叶法师愕然上前问道：“陛下，你是怎么了？”

“法师，唉！”皇上叹了一口气，额上冒着汗，自顾下得床来，“没有用……我真糟，一瞬间力量不知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