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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第十三章

却说,杨妃的车子来到宫门,抬头望着宫墙上面的凤翼,不禁感慨万千,想起了皇上的薄幸,爱恶无常,忽冷忽热,难于伺候,不禁怨恨起来,真想马上回去,今生今世不再见他。可是,要回去吧,心里又着实放不下。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矛盾,只得叹一声“寃家”,让香车直把她载进宫去。

进了宫门,遥见上林苑中张灯结彩,花树上挂满了小宫灯,这时已经燃着了蜡烛,好不辉煌,她以为皇上是特别为了欢迎她在上林苑中开夜宴,便马上停了车,走下来,扶了高力士,分花拂柳,穿过小径,直向有灯光的地方走去。

当她走到上林苑的林子后面时,却不得不停了脚步,因为她听见梅妃的声音透过林子里来,那是一种**的**邪的痴笑,教她听着觉得刺耳。高力士也听见了,连忙叫杨妃回去,杨妃哪里肯听,她蹑手蹑脚,走进了树林,躲在一株合抱的大银杏树后,探出头来窥看。只见苑中旷地上,铺了一张大红毹,四角上安放着四只蜡缸,冒着火焰,把整个上林苑都照亮了。红毹上设了三个席,当中一席坐的是皇上,下首是梅妃,在梅妃对面的席上,坐着一个身躯长大、高鼻深眼、穿了节度使官服的外国人,梅妃正对着他笑得花摇玉颤,皇上脸上也堆着笑容,但笑意却一丝也没有,显然是勉强地笑。

那穿了中国官服的外国人,正把一只大手掌按在面前的羽觞上。那是天字第一号的大酒觞,可以有一斤酒的容量,但他只用一只手掌,已经把酒觞的口完全封着,只剩下觞旁的两只翅翼。其掌之巨,可以想见。

他为什么按着酒觞?梅妃为什么做出这般**不羁的笑?杨妃完全不明白。她能够明白的,只是这一个宴会,并非为她而设,她暗自叫了一声“侥幸”,幸而没有冒昧上前入席,可是,她心里又不免愤激,皇上叫人接她回宫,自己却去花天酒地地热闹着,完全把她冷落了。

杨妃向后移动身体要走了,但在此时皇上说话的声音却钻到她的耳朵里,使她不觉停下来细听。

“安卿,你不能不喝,我的妃子从来不替别人斟酒的,你瞧,她连我也不理,只给你斟了一觞,这是你的福气,你不应该辜负了她。”这是皇上的声音。

“娘娘的恩典,微臣心领,可是,微臣的酒量太浅,实在喝不下,勉强喝了便会大醉,醉后恐怕失去礼仪,那微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那外国人说话,声音雄壮而浑浊。

“三郎。”梅妃清脆的嗓子敲金击玉地破空而来,直钻进杨妃的耳鼓,“你告诉他,今天晚上你不会责备任何一个醉酒的人。”

“对呀!”皇上一边说一边拍掌,“梅精说得对,安卿,你听到了没有,我不责备吃醉的人,你可以放心喝了。醉了更好,没有拘束,大家一起放浪一下,该是多么的热闹。”

“哼!”杨妃鼻子里轻微地发出一点声音,转身就跑,她实在不愿意看这种场面。她宁可回到寝宫里睡觉。

杨妃走后,上林苑里的宴会进行得更热闹,那外国人就是安禄山,他在梅妃再三地相劝后,终于把觞里的酒喝到肚子里去。

“英雄,真是好汉子。”皇上拍着掌笑道。

“娘娘,”安禄山说着,离开他的位子,“中国的礼法我也略懂,礼尚往来,我应回敬你一觞。”

“噢,不!”梅妃摇着手,可是皇上却大力拍起掌来,赞成安禄山这种做法。

皇上的主意,老早已经打定,把他们两人都灌醉,等他们都醉了之后,便一起送到长乐殿的寝宫里,让安禄山有机会发挥一下他的本事。以便挫败梅妃的魔力,好替自己出一口气。现在,这两个人竟互相灌起酒了,用不着费自己的什么精神,自己为什么不赞成呢?

梅妃稍作推让,便把安禄山所斟的一觞酒一口喝光了。凭着她的酒量,她知道三两斤酒自己不会醉,但她却没想到皇上有心要使他们都醉,故意命人把宫中最猛烈的醇酿取了出来,这种酒的力量,比普通酒力要大三倍以上。梅妃哪里晓得,一觞下肚,随之便觉得有些虚飘飘的。一双蕴含着热量的眼睛,不断射在安禄山那具雄壮的躯体上。

皇上看在眼里,心上却不免有点酸溜溜的,虽则一切都是他亲自安排,但当他见到梅妃的心飞向安禄山之时,却起了一种雄性的原始妒忌,几乎使他要修改他的计划,马上把安禄山撵出宫去。

在这时候,高力士已闪闪缩缩地闪到他的身旁,并且低声对他说道:“奴才已经把杨娘娘接到宫里来了。”

提起杨玉环,皇上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眼前的梅妃,不再在他心上占有分量。杨妃是神仙,梅妃只是个魔女而已,他希望早把这个局面结束,以便立即去和杨妃会晤。于是他对高力士悄悄的说道:“你把他们送到长乐殿去吧。”

“把他们都送去?”高力士骇然望着皇上,“梅娘娘和外臣同宫?这是……”高力士在皇上的耳边问着。

“别问我。”皇上低声向高力士喝骂,“他们都醉了,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是你说的?”高力士在喉间沉吟道,“醉了不会做出什么事?我却以为醉了偏偏是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

“蠢材,你依我说话做去便了,啰唆什么?”皇上有点发急了。

高力士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着。这可是个不轻松的差使,当着皇帝面前把他的妃子带到别人的怀抱,另一方面还得顾全皇帝的体面;叫他自己怎样做呢?

然而,高力士到底是个聪明乖觉的人,他向皇上提议把酒席搬进长乐殿,作长夜之饮。皇上会意,拍掌道:“好个长夜之饮,来吧,安卿,我不是吝啬的皇帝,宫中的酒,尽你享受,此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

皇上才说完,一阵旋风似的想要离去。安禄山已在筵前狂舞,看哪!他的动作就是这样的矫捷,在一瞬间他离了席,跑到皇上跟前,跪了下去,磕了头又起来,皇上眼前,只见袍袖翻飞,乍然一声洪钟响起,那是安禄山发出的声音,他说:“微臣拜谢了。”

酒席在长乐殿摆起,椒兰在炉中焚起,殿中叫这种香气占据,夜合花再也香不起来了。殿里火炬齐明,侍奉皇上的男乐、伎乐,以次排坐在红毡上。皇上传了教坊的法部乐人,一起做大合奏,洋溢着西域的情调。传杯递盏的小太监们,穿梭似的在筵前奔走着。

法曲从正宫调转到商调,奏出来自西域的梵音,皇上给音乐勾引起所听过的西域故事,摩登伽女大显魔力,破坏佛徒阿难的戒体。在旋律中,他想象摩登伽女正在急遽地摆动她肢体,扭折她的腰肢。于是,他的眼光停在梅妃——他心目中的魔女身上。

如果色相是庄严的,梅妃这时恰便是有了,她是端然地坐着,正凝神聆听那动人的音乐,她的一双妙目半垂着,变得绯红,两片樱唇合得紧紧的。她的外貌是如此镇静安详,但是,皇上却知道,在她矜持的外貌下面,正是一团行将爆发的烈火,在等待爆发的机会。

南方女儿无时不是热烈的,特别是梅妃,皇上不止一次地被她的烈火烧至头焦额烂。现在,这团烈火正被烈酒浇着,将会作怎样猛烈的爆发,他不敢想象,也许他的年龄已老,连想象的勇气也消失了。他觉得唯一应该做的,便是逃避。“让安禄山讨饶吧。”他想着,便借口更衣,悄悄从长乐殿退了出来,径到未央宫见杨妃去了。

杨妃正躺在**独个儿垂泪,她心头那一份凄怨是难以形容的,长期的疏远,已使她伤透了相思之苦,回得宫来,一心以为皇上会早早展出臂膀来等待她,没想到一样被冷落在宫里,只落得个与影儿做伴,早知如此,她也不回来了。

枕上的棉花套子,湿了一角,远远听到长乐宫鼓乐之声,更使她泪下不停,别人的快乐热闹,反映自己格外凄清,换谁不会伤心呢!

皇上突然到来,使她疑在梦里。她来不及做任何礼节,风一般便投身到他的怀里,委屈而欣慰地痛哭起来。

“三郎,”她哽咽着,“你怎么才来,你毕竟来了,我不是做梦吗?”

“玉环,心肝儿呀!”皇上紧紧地拥抱着她,乘机在她身上一嗅,只觉得有一缕幽香,**人心魄,在她的领子上透出来的从前的那阵恶臭,已经消失,完全消失不见了。

玉环如水的柔情,恰和梅妃似火的热情作强烈的对比,被烈火煎熬过的皇上,现在所需要的正是这种水也似的温柔,让他有机会发挥一下雄性的骄傲。他要把来自梅妃的耻辱,向杨妃身上寻求安慰。虽然这是不公平的行为,但皇上却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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