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福寿叫住他,“还有个事。去的时候,把冷锋他们带上。”
“带他们?”
钱谭一愣,“谈买卖,又不是去抢地盘。”
“防着点。”
福寿的眼神沉了下来,“孙得利那人,属狗的,记仇。今天咱们让他当众栽了跟头,他能咽下这口气?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钱谭刚壮起来那点胆气,瞬间又蔫了,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孙得利那张笑里藏刀的胖脸又浮现在他脑子里。
“那……要不……缓两天?”
“缓?”
福寿眼睛一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张老头是走投无路,过两天让孙得利的人找上门,连哄带吓,你想买都没门了!”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钱谭的肩膀,“怕什么?咱们是去送钱的,是去救他命的,又不是去打家劫舍。他孙得利再横,还能在青天白日底下杀官不成?”
钱谭被他这么一激,腰杆子又挺直了些。
对啊,老子背后是辽王!身边有冷锋!怕他个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钱谭就带着几大箱沉甸甸的现银,领着五十个扮作护卫家丁的精锐,浩浩****地出了南门。
外人看来,这就是一支普通的商队,可钱谭心里清楚,车上坐着的那些“伙计”,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横着走。
张家石场在城南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马车颠簸着拐进山路,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山谷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连绵不绝。
远远看去,几十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挂在山壁上,抡着锤子,汗珠子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地方到了。”
钱谭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财大气粗的商人。
车队一进山坳,嘈杂的敲打声顿时小了许多。
山壁上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有眼尖的工匠停了锤,冲着工棚那边喊了一嗓子:“老爷子!又来人了!”
不多时,一个穿着布鞋的干瘦老头从棚里快步走了出来,花白的头发在风里有些乱。
他拿衣袖抹了把脸,一双眼睛先是在那几辆大车和马上溜了一圈,最后才落到人身上。
“走吧,走吧。”他还没走近,就不耐烦地挥起了手,“我这不零卖,要买石头上别家去,别耽误工夫。”
钱谭跳下马车,学着生意人的样子拱了拱手。
钱谭心里有数,脸上却装作不知情。
“生意嘛,都是谈出来的。我先看看货,货好,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