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他朝殿外喊了一声,“取蜡烛。”
胡荣盛捧着烛台,碎步跑了进来,大气不敢出。
烛火跳着,映得陆准那张脸晦暗不明。
陆准伸出手,接过烛台。
然后,他当着太和帝的面,把那份写满了他所有不堪和败局的禅位诏书,一点点地,送到了烛火上。
“嗤啦——”
明黄的绢帛沾火就卷,眨眼便蹿起一小簇橘红的火苗。
火光,直直映进了太和帝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你,你这是做什么?”
太和帝失声叫道,他想撑起身子,却软绵绵地又跌了回去。
他指着陆准,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变得又尖又细。
“陆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难道,连这皇位都不要了吗?”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费尽心机,掌控京城,逼退强敌,连传国玉玺都拿到手了,不就是为了这个位子?
现在他主动给,这逆子却当着他的面烧了。
他在玩什么花样?
陆准看着那份诏书在火焰中化为飞灰,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他才将手里的残灰,随意地拂落在地。
“父皇,你好像误会了。”
陆准抬起头,看着**那个惊怒交加的老人,“谁告诉你,儿臣做这么多,是为了篡位?”
“那……那你……”太和帝彻底糊涂了。
不为皇位,那他图什么?
“图什么?”
陆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父皇,你太高看这把椅子了,也太小看我了。”
他踱步到太和帝的床边,垂眼看着他。
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儿臣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陆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太和帝心口上。
“当初您要儿臣死的时候,可没想过,儿臣也怕死。”
“至于这皇位……”
陆准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儿臣没想篡位。”
“至少,现在没想。”
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