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柯秩屿开口。
说“你回来”,说“陪我”,说什么都行。
他坐在客栈里,一天一天地等。
白天出去走,晚上回来坐到深夜,听外面有没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多,有上楼的,有下楼的,有路过的,没有一声门响为他敲的。
他把刀放在枕头底下,和衣而卧,睁着眼。
他开始想,如果当初他没有推开那座破庙的门,柯秩屿是不是已经死在那天了。
那样的话,柯秩屿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楚惊鸿的儿子,
永远不会坐在楚家的书房里看账本,永远不会在太湖边的老宅里对着“惊鸿”两个字发呆。
他会死在那座破庙里,死在十三岁的冬天,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和他那把窄刀一起,化成灰,被风吹散。
而他萧祇也会一起死在那天……
萧祇闭上眼。
他不能那么自私。
被人围剿的影子
萧祇没再回楚宅。
他在观前街那家客栈住了将近一个月,每天早出晚归,从不和客栈里的人多说一句话。
那天傍晚,萧祇从外面回来,在楼梯拐角处听见几个人说话。
门没关严,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就是那个,医仙的搭档。
你们听说了没有?
医仙现在攀上楚家了,绸缎庄、当铺、茶楼,每天跟着那个姓楚的进出码头,哪还顾得上他。”
“医仙不是只医将死之人吗?怎么做起生意来了?”
“医仙再神也是人,银子谁不爱?
楚家那么大的家业,换你你也去。
再说了,他一个卖药的,跟个杀手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找到亲人了,自然要把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断干净。
那位从前再厉害,也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就扔。”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指节慢慢收紧,指腹压着缠在刀柄上的细麻绳。
“你们说,那位医仙还会不会回来找他?”
“回来?回来干什么?
人家现在是大少爷了,要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