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靠在船舱壁上:
“明天到了,直接去找他?”
“递名帖,约时间。”
柯秩屿看着河面,水纹一层一层推过来,撞在船头。
船在苏州城外码头靠岸。
天已经黑了,码头上还亮着灯,卸货的脚夫扛着麻袋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萧祇和柯秩屿没在码头停留,直接进了城。
第二天一早,萧祇去楚玉庭的绸缎庄递了名帖,上面写着“北地药材商人柯屿”几个字。
名帖递进去不到半个时辰,楚玉庭亲自迎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绸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看着像个读书人。
他看见柯秩屿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定在柯秩屿的脸上,眼眶慢慢红了。
“你——”他的声音发颤。
找到“家人”的柯某
柯秩屿看着他,没说话。
楚玉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进来说,进来说。”
二楼待客的雅间里,楚玉庭亲自倒茶,手一直在抖。
茶倒满了,溢出来,烫了他的手指,他也没察觉。
他把茶壶放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成色极好,正面刻着一个“楚”字,背面刻着两个字——惊鸿。
“你听说过楚惊鸿吗?”楚玉庭的声音压得很低。
柯秩屿看着那块玉佩:
“江湖上二十年前最负盛名的剑客。”
“他是我大哥。”
楚玉庭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楚惊鸿、云素心——惊鸿照影。
当年他们夫妇在武林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楚玉庭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二十年前,他们被人追杀,生死不明。
那时候,他们的小儿子刚出生不久,兵荒马乱中被一个老仆人带走。
老仆人死了,孩子下落不明。”
他指着柯秩屿的左臂,
“那个孩子左臂上有一块胎记,浅红色的,形状像一片叶子。
你——你能不能让我看看?”
柯秩屿把左臂的袖子推上去。
那块浅红色的胎记露出来,形状像一片叶子,嵌在苍白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