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当家让他来,他就来。
让他拿账本,他就拿。
让他回去传话,他就回去。”
顾衍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看了看,又放下,
“四当家选这种人办事,是因为他靠得住。
不会自作主张,也不会坏事。”
“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顾衍看着柯秩屿,柯秩屿没再往下说,把面前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萧祇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姓孙的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做主的是四当家。
到了青石镇,要见的不是姓孙的,是四当家本人。
饭端上来了。
四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陆鹤先动了筷子,吃了几口,抬头看着萧祇,
“萧兄,你这些年,杀过多少人?”
萧祇把面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在柯秩屿碗里,
“没数过。”
陆鹤看着那个荷包蛋从萧祇碗里移到柯秩屿碗里,又看着柯秩屿面不改色地夹起来吃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吃自己的面。
顾衍看见了,什么都没说,把面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在陆鹤碗里。
陆鹤愣了一下,看了顾衍一眼,顾衍已经在吃面了。
吃完饭,几个人回到船上。
船夫把长篙从泥里拔出来,撑开船。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烈,河面上没有风,水纹像一面皱了的铜镜。
萧祇把刀从膝上拿下来,放在身侧,靠着船舱闭眼。
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沿着标注的路线慢慢移动,从通州到青石镇,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渡口,每一座山隘。
顾衍坐在对面,看着他做这些,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双手上,
“柯先生,你见过寒鸦大当家吗?”
柯秩屿没抬头,
“没有。”
“我见过。
十年前,在北地。
那时候他还没当家,是寒鸦的二把手。
话不多,但做事果断。
他手下的人对他服气,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分银子公平。”
“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