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云叔,我这辈子什么都没做成,对不住我爹。
我说你别瞎想,好好养病。
他笑了笑,说,我爹留给我的那封信,你帮我收着,以后要是有人来找,你就给他看,让他知道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祇听着,没说话。
老云继续说:
“他就说了这些,再没别的。”
萧祇沉默了很久。
“他葬在哪儿?”
老云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村后的山坡上,一棵歪脖子树底下。你想去看看?”
萧祇站起身。
老云给他指了方向,他顺着那条路走过去。
山坡上确实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有一座小小的坟,没有碑,只有几块石头堆着。
萧祇站在坟前,看着那座小土包。
周令则,周明远的儿子。
十七年前逃到北地,五年前死在这里。
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站了很久。
最后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青瓷瓶,里面装的是柯秩屿配的“清心破瘴”,还剩几丸。
他把瓷瓶放在坟前。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第七天,萧祇往回走。
他走得很快,比来的时候还快。
程家的人想留他再等等,说他们又查到了一点东西,可能有用。
他理都没理,直接走了。
周令则死了,云中鹤就是云峥,云峥什么都不知道。
那封信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得回去。
回去告诉柯秩屿,让他想办法。
他一边走,一边想柯秩屿会怎么查。
他肯定会先去查周明远当年在北地还认识什么人,查云峥这些年有没有和外人接触过,查周令则死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他会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找出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他一定会。
萧祇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