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这个时候,街上本该人来人往,可今日却格外安静。
不是因为天冷,是因为镇口的老槐树下,停了一顶轿子。
轿子很普通,青布帷子,竹竿有些旧了,抬轿的是两个灰衣汉子,面无表情,站得笔直。
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
街上的商户们偷摸打量着那顶轿子,窃窃私语。
“那是谁家的?没见过啊。”
“别瞎看,没见那俩人腰里别的?”
“听说昨晚刘家那小子被人抬回来,只剩一口气,他娘跪了一夜,今早就有人指路让她去镇外山神庙……”
“山神庙?那儿不是早荒了?”
“荒是荒,可有人住了。
你不知道?这两年北地出了个医仙,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就是不医活人。”
“不医活人?那医什么?”
“医将死之人。非得只剩一口气了,他才出手。刘家那小子不就剩一口气么?”
“吹的吧?”
“吹不吹不知道,但请动他的人,得拿真东西换。
钱不要,只要稀罕药材,或者……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医仙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他身边跟着个影子。”
“影子?”
“对,那影子杀人如麻,专杀打医仙主意的蠢货。
据说有一次,北地寒鸦的人想绑那医仙去给他们三当家治伤,去了七个人,
第二天全死在山神庙外头,整整齐齐排成一排,脖子上都是一道口子。”
“嘶……”
窃窃私语声中,青布轿子动了。
两个灰衣汉子抬着轿,不紧不慢地穿过镇子,往镇外的山神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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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确实荒。
破败的围墙,坍塌的半边屋顶,院里长满荒草。
但仔细看,荒草中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直通庙后。
庙后别有洞天。
几间简陋的木屋依山而建,周围用篱笆围出一小片药圃,里面种着各种奇花异草。
药圃旁有一眼山泉,泉水潺潺,清澈见底。
木屋前,一张竹椅,一个人。
柯秩屿坐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入神。
他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头发依旧用木簪简单束着,两年过去,眉眼间更是清冷。
脚步声从篱笆外传来。
柯秩屿没抬眼,只是翻了一页书。
篱笆门被推开,萧祇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处理好的野兔和两条用草绳穿着的鱼。
他把东西挂在药圃边的木架上,走到柯秩屿身边,很自然地蹲下,把脑袋抵在他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