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的心跳漏了一拍。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滴从屋檐滑落的声音。
油灯芯噼啪轻响,火光跳了跳。
“我什么?”
萧祇问,声音有些紧。
柯秩屿收回目光,低头将药箱合上。
“你刚才救人,用了几针?”
他换了个话题。
萧祇被他这一转,噎了一下,闷声道:
“两针。还有一个,用刀背敲晕了。”
“没下死手?”
“没必要。活着比死了有用。”
萧祇顿了顿,“而且……刀背省力。”
柯秩屿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没笑。
“知道省力了。”他说。
萧祇被他这语气弄得有些耳热,别开脸,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着柯秩屿收拾药箱的背影。
“柯秩屿。”他忽然喊他名字。
柯秩屿没回头:“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
“怕我没了。”
柯秩屿的手顿了一下。
半晌,他转过身,看着萧祇。
油灯光映在他清冷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躲避,没有敷衍,只有一片安静的认真。
“真的。”他说。
萧祇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却又奇异地被什么压着,不燥,只是温热的、满满的,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他也怕,说那晚在山坳里看到他流血时他差点疯了,说以后不准他一个人涉险。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
“那你……以后也别一个人去冒险。”
柯秩屿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很轻的一个字,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没什么重量,却让萧祇的心落回原处。
屋外,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院中。
萧祇站在窗边,忽然问:
“你当年……在破庙里,真的是在等死?”
柯秩屿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萧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