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过药膏,重新涂抹,又换了新绷带,动作一如既往地稳。
“狄莺脚扭了,回头你去看看。”萧祇说。
“嗯。周婆子会照顾。”
“幽冥府的人追到一半,老余来了。”
“知道。他让人先回来报信了。”
萧祇沉默了一下,忽然问:
“永丰票号那边呢?”
柯秩屿手上动作顿了顿:“没去成。”
萧祇抬眼看他。
“狄莺被抓,幽冥府如果想从她嘴里撬出密码或指定之人,就不会急着去票号。”
柯秩屿缠好绷带,打了个结,
“我走到半路,让老余调头来接应你。
票号那边,派了个人盯着动静。”
萧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柯秩屿是怕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幽冥府杀手加追兵,所以放弃票号,调人过来。
“你……”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柯秩屿没看他,只是收拾着药箱。
“幽冥府的人抓狄莺,说明他们还不知道密码。”
柯秩屿说,
“狄莺嘴严,周婆子说她从小就不爱说话,但记性好。
她娘教过她的东西,她不会忘。”
“所以只要狄莺不开口,幽冥府就没办法。”
“对。但他们不会放弃。”
柯秩屿抬眼看向窗外,“今夜只是开始。”
雨声渐稀,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漏声,已是子时。
萧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夜色。
半晌,他忽然开口:
“你刚才……担心我?”
柯秩屿没应声。
萧祇转过头,看着他。
油灯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让老余调头,自己去不成票号。”
萧祇说,
“幽冥府如果今夜真去开柜,东西就被他们拿走了。你不怕?”
柯秩屿终于抬眼看他。
“怕。”他说,语气依旧平淡,
“但票号的东西,没了可以再查。你没了……”
没有活着的理由
他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