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行!”
统领把金票和印信一并塞回车里,侧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夫人……早去早回。”
马车在那条漫长的御道上狂奔起来。
温软看着一点点远去的京城城廓,看着那逐渐亮起的北方星辰。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霍危楼,你给我活着。
哪怕你真的忘了我,我也要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
:变卖家产
出城后的第一天,马车在一处隐蔽的山谷短暂停留。
温软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卷清单,那是临行前周猛从账房那儿匆匆扯出来的家产名录。
要想撑起幽州那几万人的消耗,光靠将军府库房里的那点现银是绝对不够的。
“去。”
温软对周猛说道,声音清冷,“给温澜镇那边的老熟人发消息,把将军府在江南的那几百亩良田,还有临江的那两处茶庄,全都卖了。”
周猛正在给马喂豆子,听了这话,手里的食袋险些惊掉。
“卖了?”
“夫人,那可是将军给您留的最后退路啊!”
“那茶庄一年能挣几千两银子,那是您的棺材本!”
“这时候还要什么退路?”
温软把那清单撕了一半,扔进早起结冰的雪坑里,“连人都没了,守着那些田产给谁看?”
“统统变卖,换成粮食和御寒的药材,让温澜镇的医馆伙计带人往北边送。”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静,像是这些泼天的财富在眼里不过是路边的瓦砾。
接下来的一整天,消息如同雪片般撒了出去。
京城里那些盯着将军府的饿狼们,听说将军夫人开始公开变卖家产,一个个兴奋得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傍晚时分,几个穿着富贵的粮商在那宁王余党的引荐下,竟然真的在城郊的林子里截住了温软的车驾。
“哟,温夫人,这急着变卖产地,是缺路费啊?”
带头的是宁王府以前的那个老管家,此时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商行老板,眼里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
温软掀开帘子,从容地走了下来。
他身上那身月白澜衫已经被风沙弄得有些脏了,可站在那儿,自有一股子让人不敢小觑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