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天色阴沉,寒风刺骨。
小桃跟在温软身后,看着他那紧抿的唇线和冷凝的侧脸,担忧地问道:“夫人,那钱大人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温软吐出两个字。
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他没有人脉,没有官职,拿什么跟一个正四品的兵部侍郎斗?
可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那些阵亡将士的家人们,还在等着这笔钱,下锅煮米。
回到将军府,天已经彻底黑了。
府门口,依旧聚集着许多闻讯而来的军属,她们一个个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看到温软的马车回来,人群立刻就骚动了起来。
“夫人!夫人回来了!”
“夫人,兵部那边怎么说?”
“我们的抚恤金,到底能不能拿到啊?”
温软下了马车,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期盼和恐惧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今日,没能为大家把抚恤金要回来。”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希望,破灭了。
温软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些绝望的妇人,看着那些依偎在母亲怀里、眼神茫然的孩子,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绝望。
他的眼神,依旧清亮而坚定。
“但是,请大家相信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也请大家,相信远在北境的将军。”
“这笔钱,是我们的英雄用命换来的。谁敢吞,我就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的话,掷地有声。
虽然没能拿回抚恤金,可他这番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军属们,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夜,温软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
烛火摇曳,将他单薄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每多等一天,那些军属们的生活,就更艰难一分。
既然官路走不通,那他就,走另外一条路。
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站起身。脸上没有了半分疲惫和迷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毅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