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琐碎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才是维系着那个在尸山血海里拼杀的男人的、最坚韧的纽带。
他要让霍危楼知道,京城里有一个家在等他。
有一个人,在等他。
不知不觉就写了满满一张纸。
温软觉得还不够。
他又取来一张纸,继续写。
他写那些军属,写他在府里开设的义诊堂,写他如何用那些不值钱的草药治好了一个孩子咳了半个月的肺病。
他写他在后院墙角发现了一窝刚出生的小猫,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他想等它们大一点,就抱一只回来养。
他又写,宫里的太后派人送来了些赏赐,无非是些绸缎布匹。他看着那匹天青色的云锦觉得很衬霍危楼,便收了起来,打算亲手给他做一件春衫。
……
他写得入了神,连小桃什么时候出去、又什么时候端着饭菜进来都未曾察觉。
等到他终于停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时,才发现窗外天色已黑,书案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十页信纸。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小桃看着那厚厚的一叠信纸,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乎没动过的、早已凉透的饭菜,心疼得直掉眼泪。
“夫人,您……”
“我写完了。”温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将那十页信纸仔仔细细地整理好,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才小心地将它们叠起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那信封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温软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了口,想了想,又学着霍危楼的样子,在信封的背面画了一只兔子。
他画得比霍危楼认真多了。
那兔子有着圆滚滚的身体、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乖巧地蹲在地上,像是在等着谁。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腹中饥饿难耐。
“小桃,把饭菜热一热吧。”
“欸!好嘞!”小桃见他终于肯吃饭了,连忙高兴地应着,端着饭菜跑了出去。
温软捧着那封厚厚的、沉甸甸的信,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晚膳后,温软将周猛叫到了书房。
自从霍危楼走后,周猛便成了将军府的守护神,每日都带着一队亲兵在府内外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夫人。”周猛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周副将,”温软将那封信递了过去,“这是……给将军的回信。劳烦你想办法尽快送到将军手里。”
周猛看着那厚得像一本书似的信封,愣了一下。
乖乖,这得是写了多少字啊?
他接过信,郑重地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夫人放心!这信就算是绑在火箭上,属下也给您射到将军的大帐里去!”
温软被他逗笑了,眼里的忧色散了不少。
“多谢。”
“夫人客气了。”周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将军能收到您的信,肯定高兴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熊!属下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