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昨晚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温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将军呢?”
“将军在演武场呢。天还没亮就过去了,到现在都没歇过。”小桃一边拧着帕子,一边小声地说道,“周副将他们都快跟不上了,将军今天的火气……好像特别大。”
温-软心里一紧。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没吃,就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往演武场走去。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
演武场上,霍危楼赤裸着上身,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他手里提着那杆百来斤重的红缨枪,正在和十几个亲兵对练。
只是那已经不算是对练了,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他出手极重,招式里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暴戾和杀气。那杆长枪在他手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每一次横扫,每一次突刺,都带着裂帛般的破风声。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十几个亲兵就被他尽数撂倒在地,一个个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哼哼着,半天都爬不起来。
“废物!”霍危楼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深-入青石地砖半寸有余。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周围的士兵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猛拿着一件外袍,硬着头皮上前:“将军,歇会儿吧。您都练了两个时辰了。”
霍危楼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把夺过周猛手里的外袍,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另一排兵器架。
“把那三百斤的石锁给老子抬过来!”
温软就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像是要将自己活活耗死的男人,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旧伤疤,看着他眼底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烦躁和挣扎。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地攥住了,又酸又疼。
他没有上前去劝。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这个男人,是在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来发泄心里的那股子邪火。
他只是转身,默默地回了厨房。
他亲手熬了一锅滚烫的姜汤,里面放了足足的红糖和驱寒的药材。然后又做了一大盘霍危楼最爱吃的、刚刚出锅的肉包子。
他将东西装在食盒里,提着,又回到了演武场边。
此时,霍危楼已经举完了石锁,正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他那线条结实的胸膛上。
温软提着食盒,慢慢地走了过去。
周围的士兵看见他,都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温软走到霍危楼面前,蹲下身子。
他打开食盒,先是端出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递到霍危楼嘴边。
“夫君,喝点吧,暖暖身子。”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软,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