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霍危楼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温软胡闹。
他一个人去了书房,一待,就待到了深夜。
温软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夜醒来,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也是凉的。
他心里一空,睡意全无。
他披上衣服,点了一盏灯,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安神汤,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烛光。
温软走到门口,刚想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霍危楼和周猛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单于集结了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已经连破了我们云州三座城池。云州守将赵将军……战死了。”周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痛和愤怒。
温软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颤。
“朝堂上那帮废物怎么说?”霍危楼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还能怎么说?主和派和主战派吵成了一锅粥。皇上的意思,是想让您……重新挂帅出征。”
“哼。”霍危楼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仗打赢了,就忌惮老子的兵权,想方设法地削减。现在打不过了,又想让老子去给他们卖命了?”
“将军,话是这么说,可北境的百姓是无辜的啊!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月,整个云州都要沦陷了!”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温软才听到霍危楼那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让我想想。”
温软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手里的那碗安神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
他知道,那些他亲手描绘的、安稳又平凡的江南梦,就像是雪地里的画,太阳一出来,就要化了。
他没有进去。
而是端着那碗凉透了的汤,悄无声息地,转身回了卧房。
他躺回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黑暗里。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那颗刚刚才被捂热的心,又像是被扔进了冰天雪地里,冷得厉害。
那一夜,霍危楼没有回来。
温软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一点点地,变成了灰白。
霍危楼的沉默
第二天清晨,温软是被院子里震天的操练声给惊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那股子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阳刚气息,一夜未归。
他坐起身,只觉得头有些昏沉。
小桃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看见他眼下的那片青黑,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