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被他勒得有些疼,忍不住轻轻地“唔”了一声。
霍危楼立刻就回过神来。
他松了松手臂,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把脸埋得死死的、只露出一小撮乌黑发顶的小东西,心里那股子暴虐的火气,又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给浇灭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着温软的后背。
“多大点事。”他声音粗嘎,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能生,就不能生。老子又不是娶你回来传宗接代的。”
“老子就是看上你了,就是想跟你过日子。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真喜欢,等过两年,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咱们就去挑一个。不管是战场上的孤儿,还是街边的乞儿,只要你看着顺眼,咱们就抱回来养。姓霍,还是姓温,都随你。”
“老子打下的这份家业,不给他,难道还便宜了霍家那帮只会吸血的旁支?”
男人那低沉的、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温软的心上。
将他心里那点阴霾,那点自卑,那点不安,全都给敲散了。
温软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氤氲得雾蒙蒙的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霍危楼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捏一只小猫,“行了,别在这哭唧唧的了,给老子丢人。”
他站起身,拉着温软,就往外走。
“走。”
“去哪儿?”温软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带你去个好地方。”
霍危楼说着,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通体雪白的狐裘大氅,兜头,就盖在了温软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还带着泪痕的小脸。
“今儿个,是上元节。京城的夜市,热闹得很。”
霍危楼牵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间温暖如春的屋子,走进了外面那片灯火璀璨的、人间烟火里。
“老子带你,看花灯去。”
夫人的规矩
宣和年间的京城,没有宵禁。
尤其是上元佳节,从朱雀大街到护城河畔,沿街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兔子灯,鲤鱼灯,走马灯……灯火汇聚成河,将整个京城的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有结伴出游的大家闺秀,有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还有追逐打闹的垂髫小儿。
喧嚣的、热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声浪,扑面而来。
温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景象。
他被霍危楼用那件宽大的白狐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好奇的、亮晶晶的眼睛,东看看,西瞧瞧,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霍危楼没有带侍卫。
他就这么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一手牵着温软,将他牢牢地护在自己身边,用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为他隔开拥挤的人潮。
男人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过出众,又带着一股子寻常人没有的、生人勿近的悍匪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