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才牙齿打颤,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霍危楼单手勒着缰绳。
那条受了伤的右臂,此刻却稳稳地提着那杆重达几十斤的红缨枪。
纹丝不动。
他根本没看李文才那张吓白的脸。
目光只是淡淡地在那群瑟瑟发抖的读书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重新落在李文才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是你。”
霍危楼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是你这个废人,嫌弃我媳妇做的桂花糕?”
你也配?
整条朱雀大街死一般的寂静。
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忘了吆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杆红缨枪上。
红色的枪缨在风中微微颤动。
每一次颤动,都像是死神的召唤。
李文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冰冷的枪尖就抵着那脆弱的软骨。
稍微一动,便是一阵刺痛。
“我……”
他想辩解。
想说自己也是有功名在身的探花郎。
想说这里是天子脚下,不可动用私刑。
可在那股子铺天盖地的杀气面前,所有的圣贤书都成了废纸。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个男人的倒影,像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霍危楼坐在高头大马上。
身形伟岸得像尊铁塔。
那身玄铁甲胄上还带着北境风沙磨砺过的痕迹。
哪怕只是随意地坐着,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之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反观地上的李文才。
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原本是为了博取同情装出来的清高。
此刻沾满了地上的泥雪。
头发也在刚才的惊吓中散乱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