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传令兵,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鹰愁涧。
他听霍危楼说过那个地方。
那是北境的一处绝地,两边是万仞悬崖,中间是一线深谷,常年瘴气弥漫,活人进去,十死无生。
霍危楼曾戏言,就算是天上的雄鹰,飞到那里也要发愁,所以才叫鹰愁涧。
他怎么会……被困在那种地方?
“不可能……”温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不可能的……将军他天下无敌……他怎么会败……”
“是真的,夫人!”传令兵泣不成声,“蛮族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我军布防图,在鹰愁涧设下埋伏。我军粮道被断,后路被抄,大军被分割包围,死伤无数!是将军……是将军他用自己的命,给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啊!”
“将军让我们把这东西……交给你。”
传令兵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霍危楼从不离身的贴身匕首。
匕首的刀鞘上,用布条绑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
温软的视线,在那张血色纸条上定住了。
他伸出手,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连那把匕首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他解下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决绝,是霍危楼的笔迹。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深深地刻在纸上。
“温软,若我回不去,”
“忘了我。”
忘了我。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温软的心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顺着桌角滑坐在了地上。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那股子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不能哭。
将军还没死。
他只是被困住了。
他那么厉害,那么强大,他一定还活着。
他一定……在等自己。
对,他在等自己。
一个念头,像是在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温软混沌的脑海。
他要去北境。
他要去鹰愁涧。
他要去把他找回来!
“夫人!您冷静点!”小桃冲进来,看到温软这个样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扶他。
“我没事。”温软推开小桃,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