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周猛写的,字迹潦草,言简意赅。
信上说,将军率领三千亲兵,星夜驰援,于雁门关外,与蛮族先锋军遭遇。
一场血战。
将军身先士卒,枪挑蛮族三名大将,以三千之众,硬生生拖住了敌军五万先锋整整三日。
为后方大军集结,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信的末尾,周猛写道:此战,我军小胜,然伤亡惨重。将军他……安好,夫人勿念。
温软看着那句“将军他……安好”,心却猛地揪了起来。
这句欲言又止的“安好”,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了解周猛,那是个直肠子的糙汉,若将军真的毫发无伤,他绝不会用这种迟疑的语气。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立刻就冲进了自己的药房。
他打开所有的药柜,将那些最珍贵的、止血生肌的药材,全都找了出来。
雪莲、人参、灵芝……
这些都是霍危楼从战场上缴获的,或是皇帝御赐的,平日里他连碰都舍不得碰。
可现在,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要用这些最好的药材,制出这世上最好的金疮药。
他要送到北境去。
他不能让那个男人,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舔舐伤口。
温软在药房里,没日没夜地忙碌了三天三夜。
他熬红了双眼,手上被药汁泡得发黄,甚至被药碾磨出了血泡,他都毫不在意。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几十个小小的瓷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那药膏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这是他用尽了毕生所学,才制出来的保命良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瓷瓶用棉布包好,放进一个木盒里。
他刚做完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个传令兵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封信。
那信上,插着三根被血浸透的黑色翎羽。
是最高等级的、代表着主帅危亡的——
血羽急报!
酒前奏
那三根黑色的翎羽,像是三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温软的眼睛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
血羽急报。
军中最高等级的警讯。
非主帅阵亡或身陷绝境,绝不会动用。
“夫人……”那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北境……北境大败!将军他……将军他为了掩护大军撤退,独自率亲兵断后,被蛮族二十万大军围困在鹰愁涧……如今,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把温软整个人都劈傻了。
他手里的木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那些他熬了三天三夜才制好的金疮药,滚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