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算盘
马蹄声如惊雷乍破,在长街尽头炸响。
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踏雪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四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直冲将军府大门而来。就在即将撞上那群金甲御林军的瞬间,马背上的人猛地一勒缰绳。
“唏律律——”
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虚踢几下,最后重重砸在离那个太监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泥点子溅了那面白无须的脸满满一身。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那柄拂尘都扔飞了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老子家门口撒野?”
霍危楼高居马上,手中马鞭凌空一甩,“啪”的一声脆响,抽得空气都似乎震颤了一下。他逆着光,满身煞气,眼神像两把刚出鞘的刀,刮得人脸皮生疼。
周围的御林军面面相觑,握刀的手都在抖。这位可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惧。
温软站在台阶上,那一身雪白的狐裘在风中微微颤动。看到那个如天神降临般的身影,他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手里那块玉牌也被手心的汗浸得湿滑。
他回来了。
“霍……霍将军!”那太监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圣旨,色厉内荏地尖叫,“咱家是奉了皇上口谕,来搜查逃犯的!你这是要抗旨吗?”
“抗旨?”霍危楼嗤笑一声,翻身下马。
黑色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阴影瞬间将那太监笼罩。
“老子在北境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宫里倒夜壶呢。”霍危楼一把揪住太监的领子,像是提溜一只待宰的鸡,单手就把人提得双脚离地,“搜老子的府?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太监脸涨成猪肝色,两条腿乱蹬:“这……这是尚书大人的意思……有人举报……”
“尚书?”霍危楼眯了眯眼,手劲骤然加大,勒得那太监直翻白眼,“回去告诉那个老匹夫,要想搜将军府,让他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至于你——”
他手腕一甩,像是扔一袋垃圾,直接将人甩出两丈远,重重砸在御林军的脚边。
“滚。”
只有一个字,却比千军万马还要震慑人心。
太监捂着屁股,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爬起来带着那群金甲卫士灰溜溜地跑了。
门口瞬间清静下来。
霍危楼转过身,大步走上台阶。那一身肃杀之气还没散尽,路过温软身边时,脚步却顿了一下。
温软缩在大氅里,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还是红通通的,像只刚受了惊吓却还在逞强的兔子。
“吓傻了?”霍危楼皱眉,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没……”温软捂着额头,声音小小的,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将军回来得真快。”
“再不回来,家都被人拆了。”霍危楼没好气地冷哼,目光落在他手里攥得死紧的玉牌上,眉头松了松,大手在他头顶胡乱揉了一把,“还行,知道拿鸡毛当令箭,没给老子丢人。”
这算是夸奖?
温软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进去。”霍危楼收回手,大步跨进门槛,“周猛,关门!谁再敢来敲门,直接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