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清昼……”
“我知道你们最疼他,他跟我说过小时候调皮,爬树摔下来,是伯父背着他去包扎;他学习压力大,是伯母半夜起来跟他聊天谈心。”
裴妄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墓碑前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了。
“可我却让他一个人去了m国,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让他一个人受了那么多罪。他在那边,痛不欲生的时候,一定很想你们吧?”
“他每天都在吞药片,往身体里打针输液,痛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能为他做……”
裴妄哽咽着,把怀里的骨灰盒轻轻放在墓碑前。
“他来找你们了,我想……把他安置在你们旁边,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迷路,再也不用一个人害怕了。”
裴妄转过身,看着旁边那块预留的空地,那是沈清昼未来的归宿。
他抱起骨灰盒,跪行过去,摸着那块冰冷的石板,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
“清昼,你看,爸妈在这儿陪你。以后,我也就赖在这儿了。”
“这次,不管你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了。”
“对不起啊,宝贝,辜负了你的期待,等我见到你了,随便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要死死守在你身边,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儿。”
“你别想再甩掉我,我不准。”
裴妄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直到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安静地陪着,像是在和未来的邻居打招呼,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
几天后,李逸言按照跟裴妄的约定,带着施工队来到了墓园。
裴妄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两座相邻的墓碑,设计简洁而庄重。沈清昼的墓碑上,刻了他的名字、生卒年月,镶嵌着张大学照片。
照片里的沈清昼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发微乱,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的神采,嘴角噙着一抹自信又温柔的笑,仿佛整个世界的星光都落在他眼里。
那样的沈清昼,鲜活、明亮、尚未被病痛折磨,尚未被离别磋磨。
裴妄看得怔忪,他太久没见过这样的他了,指尖悬在照片上方,却不敢触碰,仿佛一碰就会惊扰了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李逸言指挥着工人,将沈清昼的骨灰安葬进墓穴。裴妄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星星罐。
当泥土覆盖上骨灰盒的那一刻,裴妄微微颤抖着,他走上前,将星星罐轻轻地放进了预留的格子里。
李逸言看着那个罐子,眼眶发红,最终只是拍了拍裴妄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裴妄独自一人留在墓园。
天光大亮,风很轻,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哼唱未完成的旋律。
裴妄坐在沈清昼的墓碑旁,拿出手机,登录了自己的官方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