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他生病了啊!”裴父终于慌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是知道那孩子病了,我……我……”
“您会怎么样?”裴妄惨笑着打断他,“会让他把钱收下,然后多给点,还是会把那五十万变成一百万,让他死得更快一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父老脸涨红,却无言以对。
裴妄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仿佛梦呓的声音说道:
“这些天晚上,我一闭眼,我就看到清昼在哭……他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抓着床栏杆喊阿妄救我……”
“爸,我受不了,我不想再看到他流泪的眼睛……我怎么样伸手……都碰不到他……”
裴妄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抱着骨灰盒的手青筋暴起:
“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却要一个人承受那种地狱般的治疗……而我,我这个所谓的爱人,却在国内风光无限,唱着他写的歌……”
“对不起啊,爸。”裴妄逐渐平静了下来,这种平静却更让人胆寒。
“我真的受不了……我没有办法原谅您……更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他一个人太苦了……我想去找他了……很想很想。”
裴父猛地一震:“你说什么胡话!你还要不要你妈,要不要这个家了!”
“对不起,爸。”裴妄后退一步,双膝砸在地板上,哑声说道: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没有了他的世界……没有了他的歌……”
他直起身子,眼神空洞却坚定:
“我死后,名下所有遗产都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说完,裴妄不再看父亲一眼,抱着骨灰盒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裴妄!你给我站住!”裴父嘶吼着,声音却带着哭腔。
裴妄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裴父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
他错了,在这场较量中,他赢了世俗,却输了儿子。
我来找你了
苍松翠柏,墓园寂静。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风一吹,地上的影子便像水波一样晃动。
这里没有阴霾,只有和煦的风和湛蓝得近乎残忍的天空。
裴妄跪在沈清昼父母的墓碑前,一身肃穆的黑,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擦得锃亮的骨灰盒。
他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吓人,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是那种看透生死后的死寂与温柔。
“伯父,伯母。”
裴妄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您们好,我是裴妄,我是……清昼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