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昼摇头,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唇。
“没关系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阿妄。”
这两个字像一道开关,裴妄喉结滚了滚,忽然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大步走向琴房里那张旧长沙发。
他小心地把人放下,自己半跪在沙发边,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舍不得弄疼你,宝贝。”他说。
窗外雪落无声,暖气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裴妄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也像在平复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入住江湾
a市的江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裴妄从公司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没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江边,今早他跟沈清昼说了他租的房子地址,他晚上下课就过来。
江风扑在脸上,带着一点湿润的冷。他抬头看向那栋高层——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调的蓝,顶层那一户的灯还亮着,像浮在水面上的一盏孤灯。
那是他刚租下不久的房子。江湾壹号,a大附近的一片住宅区,不是公司安排的,也不是父母安排的。他从要签公司那天起就跟家里吵架,摊牌了——学费、生活费,所有开支一律自己挣,不碰家里一分钱。
父亲当时摔了杯子,母亲坐在沙发上没说话。裴妄只是收拾了行李,拎着吉他走了。
现在,他自己接商演、跑通告,这两三年攒够了些钱,租下了这里,他只是想要给沈清昼,给他们俩一个遮风避雨的小屋。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安静,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眉骨锋利,眼尾上挑,下颌线绷得很紧。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家具还没齐全,只有一张沙发、一张餐桌,和靠窗那一整面被幕布遮住的区域。
裴妄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走到那面幕布前,伸手,轻轻拉开了绑带。
幕布滑落,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落地窗前。
琴身被擦得锃亮,在夜色和江灯的映照下,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黑曜石。窗外的江面浮着碎金一样的灯火,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把琴键上的光一点点晃起来。
裴妄站在琴边,看了很久。
他花了半个月挑琴,又跑了三趟,亲自盯着搬家公司把这架琴从城东运到江边,他甚至提前跟物业打了招呼,电梯留了专用通道,生怕磕着碰着。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昼:【我下课了,现在过来?】
裴妄:【嗯,门密码是你生日。】
发完这句,他忽然有点紧张,像第一次把藏了很久的秘密摊开在人前。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去阳台把窗户调高了一点——不能太冷,沈清昼怕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