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有很长一段,他都要闻着云昭至身上的味道才能睡着觉。
此刻客厅没有开灯,梁旭铭在电视机闪烁的亮光中走到茶几旁边弯下腰倒水。
云昭至往他脸上随意一瞥,秀气的眉瞬间蹙起:“你脸上没涂药?”
梁旭铭下意识摸了摸左脸,一天过去已经消了肿,但还是有淤青残留。
“忘了。”
云昭至盯着他,漆黑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药在洗漱台的柜子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梁旭铭才在面前人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转身:“我现在去涂药。”
说是这么说,他却没有立刻涂药,而是沉默地盯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一开始当然是痛的,云昭至那一巴掌用了很大力气,足以可见气得不轻。
起初梁旭铭觉得难过,云昭至打他比伤口本身更让他难受。
后来,他却开始一次次回想云昭至在听见自己说出那句话时的神色。
除了愤怒和震惊,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出现的很短暂,却让他在每次回想起来时心口都会如同被针扎一样,还会泛起细细密密的闷。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和他每次看见云昭至醉醺醺回来时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时是一样的感觉。
所以他想,他好像真的说错话了。
——“你把我哥忘了吗?”
睡前云昭至再次想起这句话。
梁旭铭并不知道自己气上头的质问此刻在云昭至脑海中反复循环,如同甩不掉的阴影。
但随后云昭至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和梁旭铭买的草莓味酸奶有关的事。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草莓味的,或者说他本来根本没有自己喜欢什么味道的概念。
高中时梁骁和每天早上都会在家里附近的小卖部买酸奶带去给他喝,又通过观察发现他最喜欢草莓味的酸奶,于是就固定给他买这一种口味。
那家小卖部只进一个牌子的酸奶,梁骁和每天都去买,一天也没有断过。
直到分手的前一天,他依旧在那家小卖部买了同一个牌子的酸奶给云昭至。
分手后云昭至依然经常喝草莓味酸奶,只不过变成了自己买,只不过再也没有喝过之前的那个牌子。
他不觉得自己是旧情难忘,只是不想在每次喝酸奶时都想起那个人。
可是问题真的是出在酸奶的牌子上吗?
云昭至从来都很清楚,所以也一直在清醒地自欺欺人。
元旦后没多久就是期末考,梁旭铭很快就迎来了寒假假期。
云昭至是没有寒假的,每年只有过年那几天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