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酸枣耖(chǎo)法〔4〕:多收红软者,箔上日曝令干。大釜中煮之,水仅自淹。一沸即漉出,盆研之。生布绞取浓汁,涂盘上或盆中,盛暑日曝使干;渐以手摩挲,散为末。以方寸匕投一碗水中〔5〕,酸甜味足,即成好浆。远行用和米耖,饥渴俱当也。
[注释]〔1〕漱:喷润。或释漱为“洗”,失当。一石枣只用一升酒,“液比”为100:1,如何洗得过来?实际洗到一部分时,酒已被枣子沾得干净了。就是喷润也不可能周遍,何况是洗?那“一升”就非改字不可。这也是以今况古强作“新解”的一例。〔2〕郑玄的话,未详所出。《释名·释饮食》“柰油”的作法,与此条“枣油”完全相同(见本卷《种梅杏》注释),怀疑“郑玄”是《释名》被《食经》搞错的,而今本《释名》又误“枣”为“柰”。又,“枣油法”和“枣脯法”二条列在《食经》下面《杂五行书》前面,按贾氏写书体例,应仍是《食经》文。〔3〕今本《说文》只是:“梬,梬枣也,似柿。”无“而小”二字;可《文选·司马相如(子虚赋)》“檀梨梬栗”,李善注引《说文》“而小”下面还多“名曰”。段玉裁注《说文》即据《要术》和李善注补上“而小,一日”五字。《说文》无“”字,段氏说因“椟”是“梬”的俗字,故不列。但二字读音不同,纵使同物,自是二字。〔4〕耖:原指炒米炒麦磨成(或先磨后炒)的干粮。由于这种干粮为粉末状,因亦称干制的果实粉末为“耖”。〔5〕方寸匕:古代量取药末的计量单位。陶弘景《名医别录序例》:“方寸匕者,作匕正方一寸,抄散取不落为度。”一方寸匕约合今2.74毫升。
[译文]《食经》说:“作干枣的方法:拿新采的茭白叶子,铺在庭院地面上,将枣子摊在上面,三寸厚,再用新茭白叶子盖在上面。经过三天三夜,撤去上面盖的,让枣子露出,整整晒上一天,到快干,搬进屋里来。大率一石枣子,用一升酒喷润过,盛到容器里,用泥密封着。这样,可以经过几年不坏。”
枣油的作法:郑玄说(?):“枣油,是把枣子捣烂,和匀,涂在帛上,干后像油一样。”这样就作成了。
枣脯的作法:把枣子切开来晒,干了就像肉脯似的成为果脯了。
《杂五行书》说:“在房屋南边种上九株枣树,可以辟除县官的骚扰,又对蚕桑生产好。吃下十四枚枣仁,可以避免生病。能时常吃些枣仁和枣树刺,一切邪恶都不能侵犯。”
种椟(ruǎn)枣的方法:要种在背阴地上;如果种在向阳地,结实就少。受了足够的霜,果实变成红黑色之后,再采收。收得早了,味道涩,很不好吃。《说文》说:“就是梬(yǐng)枣,像柿子,但果形小。”
作酸枣耖(chǎo)的方法:多收集红软的酸枣,摊在席箔上晒干。放入大锅里煮,水只要淹没枣面就够了。水一开就捞出来,放在盆里研烂。用没有经过煮练的生布绞得浓汁,涂抹在盘上或盆中。大热天在太阳底下晒干,用手指慢慢摩挲使散成粉末,〔收起来〕。抄一方寸匕的粉末投在一碗水里,又酸又甜,味道正够好,就成为一碗好饮浆。出门远行的时候,用来调和炒米粉,既解渴又充饥,两样都解决了。
种桃柰〔1〕第三十四
《尔雅》曰〔2〕:“旄(máo),冬桃〔3〕。褫(sī)桃,山桃。”郭璞注曰:“旄桃,子冬熟。山桃〔4〕,实如桃而不解核。”
《广志》曰:“桃有冬桃,夏白桃,秋白桃,襄桃,其桃美也;有秋赤桃。”
《广雅》曰:“抵子者,桃也〔5〕。”
《本草经》曰〔6〕:“桃枭〔7〕,在树不落,杀百鬼。”
《邺中记》曰:“石虎苑中有句鼻桃,重二斤。”
《西京杂记》曰:“榹桃,樱桃,缃核桃,霜桃,言霜下可食;金城桃,胡桃,出西域,甘美可食;绮蒂桃,含桃,紫文桃〔8〕。”
[注释]〔1〕“种桃柰”,金抄、明抄同,明清刻本无“柰”字。按:本篇内容并没有提到“柰”,下面另有《柰林檎》篇记述柰的种法,此“柰”字应是衍文。〔2〕见《尔雅·释木》。郭璞注分列在各该条下,“而”下多“小”字,“小”字似应有。〔3〕冬桃:今陕西商县、扶风等地所产冬桃,果实在初期生长极慢,至立秋后始渐肥大,到十一、十二月成熟。〔4〕山桃(Prunusdavidi—ana):蔷薇科,野生。果圆形,果肉薄,不堪食。可用作桃的砧木。〔5〕《广雅·释木》却是:“栀子,桃也。”按:《广雅》无“……者……也”例,《要术=》“者”疑是“”的残文。“肴”错成,而又误“栀”的残文为“抵”。栀子别名“桃”,但和桃不相干,而《要术》引之,可能贾氏所用《广雅》已错成这样。〔6〕《类聚》卷八六、《初学记》卷二八及《御览》卷九六七都引到《本草经》这条。据《证类本草》卷二三所录,这条是《神农本草经》和陶弘景《集注》的综合。〔7〕桃枭:桃子被桃褐腐病侵害,在树自干不落。其病原为桃褐腐核盘菌,使果实变褐色,腐败而僵化,悬挂枝头,如枭首状。又名桃奴。〔8〕此条与《种枣》引《西京杂记》在同一项内,作:“……桃十……”《要术》少一种“秦桃”,次序亦异。
[译文]《尔雅》说:“旄(máo)是冬桃。橇(sī)桃是山桃。”郭璞注解说:“旄桃,果实冬天成熟。山桃,果实像桃,但肉不脱核。”
《广志》说:“桃有冬桃,夏白桃,秋白桃,襄桃,它的桃子好;又有秋赤桃。”
《广雅》说:“抵子(?),是桃(?)。”
《本草经》说:“桃枭,在树上不脱落,可以杀百鬼。”
《邺中记》说:“石虎的园林中有句鼻桃,一个有两斤重。”
《西京杂记》说:“〔上林苑中〕有褫桃,樱桃,缃核桃,霜桃——是说下过霜才可以吃;金城桃,胡桃——出在西域,甜美可吃;绮蒂桃,含桃,紫文桃。”
桃,柰桃,欲种,法〔1〕:熟时合肉全埋粪地中。直置凡地则不生,生亦不茂。桃性早实,三岁便结子,故不求栽也。至春既生,移栽实地〔2〕。若仍处粪地中〔3〕,则实小而味苦矣。栽法:以锹合土掘移之。桃性易种难栽,若离本土,率多死矣,故须然矣。
又法:桃熟时,于墙南阳中暖处,深宽为坑〔4〕。选取好桃数十枚,擘取核,即内牛粪中,头向上;取好烂粪和土,厚覆之,令厚尺余。至春桃始动时,徐徐拨去粪土,皆应生芽,合取核种之,万不失一。其余以熟粪粪之〔5〕,则益桃味。
桃性皮急,四年以上,宜以刀竖副其皮〔6〕。不者,皮急则死。
七八年便老,老则子细。十年则死。是以宜岁岁常种之。
又法:候其子细,便附土斫去;枿上生者,复为少桃:如此亦无穷也。
桃酢法:桃烂自零者,收取,内之于瓮中,以物盖口。
七目之后,既烂,漉去皮核,密封闭之。三七日酢成,香美可食。
《术》曰〔7〕:“东方种桃九根,宜子孙,除凶祸。胡桃、柰桃种〔8〕,亦同。”
[注释]〔1〕“桃柰桃欲种法”六字,各本同,但有问题。按:“柰桃”古时有这名称,下文引《术》就有。据唐孟诜《食疗本草》:“樱桃,俗名李桃,亦名柰桃。”“柰桃”虽是樱桃的异名,但下文已有樱桃及其栽植法,而且栽植法和桃不同,这里不应异法混举。篇中亦无一字提及“柰桃”。据此,此二字应有窜误或是衍文。上文引《西京杂记》少一种“秦桃”,引文后紧接着就是种桃法的正文,怀疑是“秦桃”误窜入此,而“秦”字残烂后也容易错成“柰”字。这一情况,跟《种枣》引《西京杂记》少一种“梬枣”而引《闲居赋》多出一种“丹枣”很相像。总之,此二字不宜有,那只剩下“桃欲种法”四字,指桃宜“种”(直接种核),不宜“栽”,与下篇“李欲栽”相对,“欲”字没有错。〔2〕实地:比较肥沃的熟地,生长良好。但如果一直留在粪地中生长,又会受肥害,果实小而味苦。〔3〕“粪地”,原无“地”字,《四时纂要·三月》采《要术》作“既移不得更于粪地,必致少实而味苦”,据补。〔4〕“深宽为坑”,据下文“即内牛粪中”,坑中应先放入牛粪,《四时纂要·七月》采《要术》这句下面就有“收湿牛粪内在坑中”句。《要术》应有脱文。〔5〕“其余”,疑应作“其后”。〔6〕这是采用“纵伤法”以促进生长旺盛。《多能鄙事》卷七:“至六年以刀苈其皮,令胶出,可多活五年。”〔7〕《术》:《要术》引用不少,但不见各家书目,未知何书。从所引录的内容看来,当是杂采辟邪厌胜之术而成的书。〔8〕柰桃:樱桃的异名。
[译文]桃是要种的,种法是:桃子成熟时,连肉带核整个地埋在多粪地里。如果径直埋在一般的地里,不大会发芽,就是发芽也长不茂盛。桃树结实早,三年便结实,所以用不着找树栽移栽。到明年春天发芽之后,移栽到实地里。如果仍然留在粪地里,果实小,味道也苦。移栽的方法:用锹连同泥土一起挖出来移栽。桃树容易种,难栽,如果离开生根的本土,大多会死去,所以必须带土移栽。
又一方法:桃子成熟时,在墙壁南面向阳温暖的地方,掘一个又深又宽的坑,〔里面放入牛粪〕。选得几十个好桃子,擘取桃核,随即放入牛粪里面,核头向上,再拿烂熟的好粪同泥土相和,覆盖在上面,盖到一尺多厚。到明年春天,桃叶开始萌芽的时候,轻轻拨去上面的粪土,桃核都应已经出了芽。这时,连同核壳取出来种下去,万无一失。以后用熟粪粪上,桃子的味道会更好。
桃树的特性是树皮紧,四年之后应该用刀竖向地划破它的皮。不划破的话,树皮紧绷着,树会死去。
七八年树便老了,老了果实就细小。十年便死去。因此,该年年种些作为依次替补。又一方法:等到果实变细小的时候,贴地面斫去老树,〔保护好根颈部〕,让它蘖生新株,又是少壮的新桃树了。这样也可以保持较长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