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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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卷记(第2页)

⑤“於”,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居’。”又“二河”,周本、丛刊本作“三河”。按洛阳地理位置,历代略有变更,或北移、或南迁、或东徙。周围则有洛、洢、涧、廛诸水;大而言之,更有黄河淮河夹之。故云“二河”、“三河”间皆通。

⑥“古”下周本、丛刊本校:“一有‘最’字。”

⑦“道里”下周本、丛刊本校:“一有‘远近’二字。”

⑧“圆”,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围’。”

花释名第二

牡丹之名,或以氏,或以州,或以地,或以色,或旌其所异者而志之。姚黄、牛黄、左花、魏花以姓著,青州、丹州、延州红以州著,细叶、粗叶寿安、潜溪绯以地著,一片红、鹤翎红、朱砂红、玉板白、多叶紫、甘草黄以色著,献来红、添色红、九蕊真珠、鹿胎花、倒晕檀心、莲花萼、一百五、叶底紫皆志其异者。

姚黄者,千叶黄花,出於民姚氏家。此花之出,於今未十年。姚氏居白司马坡,其地属河阳,然花不传河阳,传洛阳,洛阳亦不甚多,一岁不过数朵。牛黄亦干叶,出於民牛氏家,比姚黄差小。真宗祀汾阴,还过洛阳,留宴淑景亭,牛氏献此花,名遂著。甘草黄,单叶,色如甘草。洛人善别花,见其树知为某花云。独姚黄易识,其叶嚼之不腥。魏家花者,千叶肉红花,出於魏相仁溥家。始樵者於寿安山中见之,斲以卖魏氏。魏氏池馆甚大,传者云:此花初出时,人有欲阅者,人税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花所,魏氏日收十数缗。其后破亡,鬻其园,今普明寺后林池乃其地,寺僧耕之以植桑麦①。花传民家甚多,人有数其叶者,云至七百叶。钱思公尝曰:“人谓牡丹花王,今姚黄真可为王,而魏花乃后也。”鞓红者,单叶深红花,出青州,亦曰青州红。故张仆射齐贤有第西京贤相坊,自青州以既驼驮其种,遂传洛中。其色类腰带鞋,故谓之鞋红。献来红者,大,多叶,浅红花。张仆射罢相居洛阳,人有献此花者,因曰献来红。添色红者,多叶花,始开而白,经日渐红,至其落乃类深红。此造化之尤巧者。鹤翎红者,多叶花,其末白而本肉红,如鸿鹄羽色。细叶、粗叶寿安者,皆千叶肉红花,出寿安县锦屏山中,细叶者尤佳。倒晕檀心者,多叶红花。凡花近萼色深,至其末渐浅。此花自外深色,近萼反浅白,而深檀点其心,此尤可爱。一萼红者,多叶,浅红花,叶杪深红一点,如人以手指萼之。九蕊真珠红者,千叶红花,叶上有一白点如珠,而叶密蹙其蕊为九丛。一百五者,多叶白花。洛花以谷雨为开候,而此花常至一百五日开,最先。丹州、延州花,皆千叶红花,不知其至洛之因。莲花萼者,多叶红花,青趺三重如莲花萼。左花者,干叶紫花,出民左氏家②。叶密而齐如截,亦谓之平头紫。朱砂红者,多叶红花,不知其所出。有民门氏子者,善接花以为生,买地於崇德寺前治花圃,有此花。洛阳豪家尚未有,故其名未甚著。花叶甚鲜,向日视之如猩血。叶底紫者,千叶紫花,其色如墨,亦谓之墨紫花。在丛中,旁必生一大枝,引叶覆其上,其开也,比他花可延十日之久。噫,造物者亦惜之邪!此花之出,比他花最远,传云唐未有中官为观军容使者,花出其家,亦谓之军容紫,岁久失其姓氏矣。玉板白者,单叶白花,叶细长如拍板,其色如玉而深檀心。洛阳人家亦少有,余尝从思公至福严院见之,问寺僧而得其名,其后未尝见也。潜溪绯者,千叶绯花,出於潜溪寺。寺在龙门山后,本唐相李藩别墅,今寺中已无此花,而人家或有之。本是紫花,忽於丛中特出绯者,不过二一朵,明年移在他枝,洛人谓之转音篆枝花,故其接头尤难得。鹿胎花者,多叶紫花,有白点如鹿胎之纹。故苏相禹珪宅今有之。多叶紫,不知其所出。初,姚黄未出时,牛黄为第一;牛黄未出时,魏花为第一;魏花未出时,左花为第一。左花之前,唯有苏家红、贺家红、林家红之类,皆单叶花,当时为第一,自多叶、千叶花出后,此花黜矣,今人不复种也。

牡丹初不载文字,唯以药载《本草》。然於花中不为高第,大抵丹、延已西及褒斜道中尤多,与荆棘无异,土人皆取以为薪。自唐则天已后,洛阳牡丹始盛。然未闻有以名著者,如沈、宋、元、白之流皆善咏花草③,计有若今之异者,彼必形於篇咏④,而寂无传焉。唯刘梦得有《咏鱼朝恩宅牡丹》诗,但云“一丛千万朵”而已,亦不云其美且异也。谢灵运言永嘉竹间水际多牡丹,今越花不及洛阳甚远,是洛花自古未有若今之盛也。

①“麦”,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枣’。”

②“出民左氏家”五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所校异文补。

③“草”与下句“计有若今”凡五字,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当时有一花’。”

④“咏”,周本、丛刊本校:“一作‘什’。”

风俗记第三

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时,城中无贵贱,皆插花,虽负担者亦然。花开时,士庶竞为游遨,往往於古寺废宅有池台处,为市井,张幄帟,笙歌之声相闻,最盛於月陂堤、张家园、棠棣坊、长寿寺东街与郭令宅,至花落乃罢。

洛阳至束京六驿,旧不进花,自今徐州李相迪为留守时始进御,岁遗衙校一员,乘驿马,一日一夕至京师。所进不过姚黄、魏花三数朵,以菜叶实竹笼子藉覆之,使马上不动摇,以蜡封花蒂,乃数日不落。

大抵洛人家家有花而少人树者,盖其不接则不佳。春初时,洛人於寿安山中斲小栽子卖城中,谓之山篦子。人家治地为畦塍种之,至秋乃接。接花工尤著者,谓之门园子,盖本姓束门氏,或是西门,俗但云门园子,亦由今俗呼皇甫氏多只云皇家也。豪家无不邀之。姚黄一接头直钱五千,秋时立契买之,至春见花乃归其直。洛人甚惜此花,不欲传,有权贵求其接头者,或以汤中蘸杀与之。魏花初出时,接头亦直钱五千,今尚直一千。

接时须用社后重阳前,过此不堪矣。花之木去地五七寸许截之,乃接,以泥封裹,用软土拥之,以蒻叶作庵子罩之,不令见风日,惟南向留一小户以达气,至春乃去其覆。此接花之法也。用瓦亦可。种花必择善地,尽去旧土,以细土用白敛末一斤和之,盖牡丹根甜,多引虫食,白敛能杀虫。此种花之法也。

浇花亦自有时,或用日未出,或日西时。九月旬日一浇,十月、十一月,三日、二日一浇,正月隔日一浇,二月一日一浇。此浇花之法也。

一本发数朵者,择其小者去之,只留一二朵,谓之打剥,惧分其脉也。花才落,便剪其枝,勿令结子,惧其易老也。春初既去篛庵,便以棘数枝置花丛上,棘气暖,可以辟霜,不损花芽,他大树亦然。此养花之法也。

花开渐小於旧者,盖有蠹虫损之,必寻其穴,以硫黄簪之。其旁又有小穴如针孔,乃虫所藏处,花工谓之气窗,以大针点硫黄末针之,虫乃死,虫死花复盛。此医花之法也。乌贼鱼骨以针花树,入其肤,花辄死。此花之忌也。

牡丹记跋尾

右蔡君谟之书,八分、散隶、正楷、行狎、大小草众体皆精。其平生手书小筒、残篇断稿,时人得者甚多,惟不肯与人书石,而独喜书余文也。若《陈文惠公神道碑铭》、《薛将军碣》、《真州东园记》、《杭州有美堂记》、《相州昼锦堂记》,余家《集古录目序》,皆公之所书。最后又书此记,刻而自藏于其家。方走人於亳,以模本遗予,使者未复於闽,而凶讣已至于亳矣,盖其绝笔於斯文也。於戏!君谟之笔既不可复得,而予亦老病不能文者久矣,於是可不惜哉!故书以传两家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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