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见圣旨,决难从命。”
“什么?”徐敬业一拍桌子吼道:“你一个小小的录事参军竟敢抗旨不遵,贻误战机,分明是叛党冯子猷的同伙,来人哪,把孙处行捆起来!”
“是!”徐敬猷答应一声,往背后一挥,接着就窜上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地把孙处行掀翻在地,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孙处行,你到底调动不调动军队?”徐敬业向堂下喝道。
“无圣旨调动军队,无异于谋反!”孙处行趴在地上,硬着脖子,抬头吼道。
徐敬业一拍桌子,命令道:“把这个抗旨不遵的家伙当堂斩首!”
话音刚落,徐敬猷带来的一个家将,立即从腰里抽出砍刀,闭上眼,以疾猛的速度,挥刀斩向孙处行的脖子,可怜忠于职守的孙处行,连吭都没吭一声,瞬间便身首异处。
望着眨眼间就酿成的惨景,望着血淋淋滚在地上的人头,堂上的大小官员吓得一愣一愣的,噤若寒蝉。
薛仲璋望着地上的死尸,焦急地对徐敬业说:
“徐大人,你怎么把他杀了?没有他签字,我们一个兵也调不出来。”
“杀一儆百!不杀不足以镇人心!”徐敬业眼冒凶光。
徐敬业当即又拟一道命令,盖上刚刚获得的长史大印,命令早已策反过的士曹参军李宗臣速去扬州府库,取出盔甲和武器,然后赶往扬州监狱,立斩原长史陈敬之,并放出囚犯,把他们和工匠一起武装起来,火速组织一支新军。
一切都按原计划顺利地进行着。徐敬猷事先在扬州城里交结的几十个社会闲人也如约而至。敬猷命令他们换上衙役穿的警服,并发给刀枪武器。这些平日见官兵就躲的赌徒无赖们,眨眼间摇身变成了御役,且堂而皇之地佩以武器,都欢喜的不得了。拍得胸脯“嘭嘭”响,对徐敬猷说:
“大哥,以后就听你的,你赶快下命令吧。”
徐敬猷满意地点点头,当即把这些人分成四个小队,每队皆安排自己的家将任队正。其中第一队接管都督府的前后门岗,没有敬业敬猷签发的通行证,任何人不准出入都督府半步,第二队充当都督大堂站堂的衙役,并负责保卫徐敬业、薛仲璋的安全,第三队专司看押汇集在都督府内的大小官吏;第四队负责都督府内的武装巡逻,兼作机动分队。
做完这一切,徐敬猷又跑回大堂上,对徐敬业耳语了一番。徐敬业听了,点点头,指示说:
“第一,你立即把都督府的警卫工作交由韦超负责。第二,你立即赶到扬州监狱,看看李宗臣把人组织的怎么样了。第三,你立即分派他们接管扬州城的四座城门。第四,你立即派人火速把魏军师接到都督府。”
敬猷带着哥哥敬业的四个“立即”,翻身上马,领着从人疾驶而去,刚到都督府前的街口,就见魏思温骑着一头大黑驴带着一个从人匆匆赶来。
“正好,俺哥叫你,你快去吧,都在都督府大堂上,我领人去接管四个城门。”敬猷勒住马招呼说。
“知道了。”魏思温说了一句,也驴不停蹄地奔向都督府。
扬州第一监狱的高墙内静悄悄,甬道上到处是砸烂了的脚镣手铐,两个年迈的老狱卒正扶着监狱的大门,往外探头探脑,飞马过来的徐敬猷厉声喝问道:
“监狱里的人呢?”
“都……都让李参军带……带走了。说……说到府库去了。”老狱卒颤声回答说。
“走!”徐敬猷一鞭抽在马背上,拨头又向府库撵去。府库不远,过两条街就到了,还未到府库的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徐敬猷一马当先地冲进院子,翻身下马,问迎上来的李宗臣:
“情况怎么样?一共有多少人?”
“情况还不错,计有一千七百多个囚犯,加上I临时招募的工匠,有小二千人。现在都正在挑选自己合适的盔甲和武器。”李宗臣汇报说。
徐敬猷一脸焦急的样子,抓耳搔腮地说:
“太慢了,太慢了。不能由着他们挑。要把这些人编成一个队,由我俩总领。”时候不大,徐敬业和魏思温领着从人,匆匆赶到,首先由魏思温讲道:
“弟兄们,你们现在已不再是受苦受难的囚徒了,也不再是受人奴役的工匠了。你们现在已经是我大唐王朝的一名将士了。将士要有将士的样子,将士要有将士的规矩。第一,要严守纪律,服从命令;第二,要立场坚定,勇猛杀敌;第三,徐敬业又说道,“将士们,刚才魏军师说得很好,你们已不是原来的你们了,而是我英国公手下的一名战士了。我奉皇帝的密旨来组织咱们这样一支部队,目的是锄除奸佞,恢复大唐李姓王朝赫赫声威。等胜利以后,你们就是社稷的功臣,可以封妻荫子,共享富贵。跟着我英国公干,一定没有错的。”
徐敬业又转身问了问敬猷这些人的分派情况,然后一挥手,说:
“服从命令,各就各位,出发!”
这时,队伍的一些人举手,叫起来:
“英国公,大将军,这些人从牢里放出来,就直接赶到这里了,还没吃饭呢,肚子都瘪瘪的,不吃饭,哪有劲执行公务?”
“不要紧!”魏思温摇着手,高声说:“大家先到各自的岗位上去。本军师已组织人在你们要去的地方做饭去了。猪肉粉条,米饭白馍,管吃管饱。跟着英国公打仗,是绝对缺不了你们吃的。”
听魏军师说“猪肉粉条,米饭白馍”囚徒们爆发出一片欢呼声,一片尖利的口哨声,都乖乖地跟着各自的头儿,奔赴各自的岗位去了。
徐敬业和魏思温立即赶到都督府。由魏思温写一个共约讨伐武后的盟书。徐敬业拿着盟书对这些软禁在大堂内的大小官员摊牌说:
“明告诉你们吧,太子雍王右卫大将军李贤根本没死于丘神勣之手,而是流落于扬州,现正住在本城的一个秘密住处。自高宗大帝死后,武后更加肆无忌惮,废中宗、改年号、易官名、变旗色、立武氏宗庙、建武家军,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眼见先辈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李唐江山就要落人她武氏之手。面对这一严峻形势,雍王贤命我以扬州为基地,带领大家举义兵,讨伐武后、匡复庐陵王。我们是正义之师,师出有名,振臂一呼,必四方响应。雍王和我估计不出三年两载,我义军必将铲除武氏,恢复李唐江山。功成之日,在座的各位都是复国的功臣,入相封将,指日可待。现在请各位在盟书上签名。”
“现在请各位在盟书上签名!”见这些人迟迟疑疑地还不动,徐敬业又高声地命令道。
“我先签。”薛仲璋过来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又动员大家说:
“武后在京都中很不得人心,文臣武将皆有反心,本御史早就想扯义旗造反了。女人当皇上,这不是笑话吗?宁不见汉朝吕氏之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