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六章 母子相残（第9页）

“谢父皇恩遇。”

调露元年（679）五月二十一日深夜，洛阳宫的西门“吱呀”一声打开半扇门，几个人打着一盏灯笼，牵着一匹马，从宫里走出来。宫外没有了路灯，天上也没有星月，四周黑魉魉的，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像一堵墙似的，横在人的面前，头顶不远处有夜鸟的怪叫，附近还有两三点鬼火在跳舞。拿着灯笼的从人有点手哆嗦，对正在往马背上爬的主人说：

“老爷，这天太黑了，我们别回家了，还在宫里找一个地方住F吧。”

“天黑还能挡住人路吗?”

“老爷，小的心里老觉着有些害怕。”

“这满京城的人，还真没有敢动我明崇俨的。”

人的脚步声，马蹄声和风刮树叶声在暗夜里沙沙沙、得得得和簌簌簌。明崇俨骑在马上，比别人高一头，比别人更接近虚空，心里也不禁有些害怕，眼睛不停地左右搜巡着。拿灯笼的从人头前走着，更觉头皮发炸，埋怨说：

“老爷，前面是一片树林子，是不是绕着它走，怪疹人的。”

“走吧。”为了壮胆，明崇俨还轻轻地吹起口哨来。

尽管心情紧张，但走进树林子啥也没碰上，连只野兔子都没碰上。眼看就要走出树林子了，走出树林子不远就是民宅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五、六个黑衣人来，其中三个人持刀逼住明崇俨的三个从人，另三个人不由分说，一伸手把明崇俨拽下马来。顿时，夜空中传递着明崇俨杀猪般地嚎叫，“扑、扑、扑”大概是刀入肉体的声音，三下两下，明崇俨就没有了声息。

三个黑衣人又过去，三下五除二，把吓呆了的明崇俨的三个从人捆绑了起来，然后抬起来往旁边的水沟里一扔。拍拍手，发一声唿哨，接着就一齐消失在黑暗中……

高宗正歪在坐**，眼皮眨巴着，望着窗外的风景想心思，这时，武则天怒气冲冲地赶进来，进来就叫：

“皇上，明崇俨昨天夜里，让人给刺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高宗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不说一句话，仍旧躺着。高宗的举动，大出武则天的意料，她上前狐疑地问道：

“朕不会算卦，朕怎么会早知道，倒是他明崇俨应该预先早知道。”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故弄玄虚的旁门左道之人死不足惜。”

见高宗话里有话，武则天知道高宗还在为寒冬催发百花的事生气，还在转不过劲来。于是她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挺胸偎上了高宗，揽着他说：

“难道皇上肚量这么小，还在为那些花花朵朵生气?”

“朕怎么能不生气?一个小把戏害得朕要禅位于你，弄得朕的威仪在群臣心里大打折扣。”

“皇上，你又多心了。那天你也看出来了，群臣对你是多么的忠心，连臣妾也大为感动，臣妾当时也暗暗地发誓：臣妾在世一天，就要为皇上分担一份忧虑，为皇上多做一份工作。忠于皇上，效力皇上，让皇上能腾出空来，早日把病养好。与臣妾共度**，与臣妾白头到老，相守百年……”

武则天的一番甜言蜜语，哄得高宗脸色接着就缓和下来了。武则天也就势扑在高宗的怀里，脸贴着高宗的胸脯，俨然像一只温柔的小猫，高宗亦抚弄着她的头发说：

“皇太子如今监国了，你要多把一些处理政事的经验传给他，要多放手让他独立去处理一些重大问题。”

“那明崇俨的事怎么办?一个四品正谏大夫被刺杀了，朝廷不能不问。”武则天抬起脸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臣妾已令金吾卫追索凶手。另外，明崇俨生前尽心尽力地侍奉皇上，在皇上病时，常常彻夜不眠，侍奉皇上，如今惹人嫉妒，徒遭横祸，实为不幸，臣妾想追赠他为侍中，不知皇上恩准不?”

“侍中?侍中是宰相，能随便追赠吗?”

“皇上!”武则天娇滴滴地叫着，高宗只得点头应允了武则天的要求。

在稳住高宗的同时，武则天也在冷峻地观察着太子贤的一举一动，积极地采取应对措施。不久，有线报说，太子贤的户奴赵道生有刺杀明崇俨的嫌疑，这也印证了武则天的猜想。于是，令金吾卫秘密拘捕了赵道生。

为了控制住大局，在武则天的操纵下，朝廷中也作了一些重大的人事变动，任用了一批与太子贤有隙的人，大大地削弱和牵制了太子贤的权力，使其政令不能得到有效的执行。

风雨欲来，面对母后武则天的步步进逼，太子贤和东宫的太傅们焦虑不安，接连在东宫的密室里召开秘密会议，商讨对策。太子贤说：

“拘捕了赵道生，下一步就可能轮到我，以母后的性格也决不会轻饶于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我打算秘密筹备一些兵器铠甲、招募一些江湖勇士，必要时突人后宫，逼母后归政。”

一听这话，太子太傅张大安吓得脑子里“嗡”地一声，不由自主地摸摸项上的人头，颤声地说：

“避祸避祸，能避得了吗?”太子贤恼怒地说：“沉湎酒色，更授人以口实，前段时间，就因为这些，我这个太子差点又被废掉。”

“殿下不如无为而有为，具书向皇后请罪认错，讷言以为皇后还是会顾念母子之情的。”太子洗马刘讷言献计说。

太子贤点了点头，决定采取两步走，一是建立自己的私人武装，积极备战；二是如刘讷言所言，以哀愍之心，去打动和麻痹武则天。

于是，太子贤也不去上朝了，除给母后武则天写几封请罪认错的书信外，每天就是呆在东宫里，歪躺在坐**，看舞女跳舞，听乐工奏乐。

密探把太子贤的举动汇报给武则天，武则天冷笑了一声。即刻赶往后宫去见高宗皇帝。

“皇上，金吾卫已查明杀害明崇俨的凶手。”见高宗不说话，武则天接着说：“此凶手名赵道生，乃是东宫的户奴，据他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