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看也不看高宗,就命令道:
“传旨,将上官仪、王伏胜等人斩首弃市,其家族一并籍没,女眷发配到掖庭充作宫婢。”
许敬宗往背后一斜眼,背后的袁公瑜早悄悄溜出去,执行武则天的旨意去了。
杀了上官仪、王伏胜以后,武则天也派人快马加鞭,赶到三千里以外的黔州,赐废太子庶人李忠死于流所。这位可怜的王子,一生郁郁不得志,二十二岁就成了政治倾轧的可怜的牺牲品。
同时,因上官仪之败,与其交往甚密的右相刘祥道也因失察之罪被逐出宰辅之列,贬为司礼太常伯。与上官仪有私交的左肃机郑泰等许多朝臣都因与上官仪交通之故,或被流放,或被左迁。
自此以后,武则天堂而皇之的临朝听政,大肆安排自己的亲信,太子右中护乐彦玮、西台侍郎孙处约同知军国政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百官上朝,俱称“二圣”。
杀了上官仪等人以后,武则天再添一份孽债,且郭行真已死,蓬莱宫里,怨鬼再度人梦,不得已武则天又鼓动高宗返回了东都洛阳。到洛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预备来年正月的泰山封禅大典,指示许敬宗负责刊撰封禅仪注。
封禅者,帝王受天命而告成功之为也。其义有三:一、位当五行图箓之序,二、时会四海升平之运,三、德具钦明文思之美。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都举行过大规模的泰山封禅,隋文帝统一全国以后,在开皇十四年(594)群臣请封禅,文帝先是不纳,后则命牛弘等创定封禅仪注。可隋文帝最终还是决定不举行封禅大典,他说:“此事体大,朕何德以堪之!但当东狩,因拜岱山耳。”次年春,隋文帝经过泰山脚下,用祀南郊的礼仪,祭拜一下就走了。
麟德元年,武则天就鼓励高宗李治封禅,七月,即诏以三年正月有事于泰山。最初高宗李治不同意,他说:
“先帝太宗功德兼隆,由汉以来未之有也,却未行封禅。朕承奉鸿业,十有余年,德未加于百姓,化未覃于四海,若封峦展礼,恐为后世所议论。”
“非也,非也。”武则天说,“陛下自永徽以来,任贤用能,轻赋税,薄徭役,民和岁稔;克突厥,平高丽,文治武功。德配天地,情超古今……”
“朕哪有这么贤明。”
“陛下就是贤明仁慈的圣人嘛。”
“封就封吧,先让许敬宗等人撰写个仪注,朕看看。”
“已经写好了。”说着,武则天从龙案上翻出一叠文书,递给高宗。
为防止突厥乘间入寇,除加强边境防务外,邀请四夷君长及使臣从封泰山,计划邀请契丹、突厥、奚、昆仑、革竭、大食、日本、高丽、新罗、百济、日南等国。
“计划的很周到。”说着,高宗又往下看。
皇帝行封禅之礼,以文德皇后配皇地嗲,武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为终献……
“这,这有些不大好吧?”高宗拍打着手里的文书说,“这亚献、终献,自秦皇以来,都是太子、亲王干的事,这猛一改,弄得宫闱接神,有乖旧典,恐为天下人所耻笑。”
“谁说宫闱不能接神?封禅祭祀本以心为主,心至则通于天地,达于神祗可也,何以拘泥于上古旧制。”
“话虽如此,但朕老觉着不合适。”
“朕答应你为泰山封禅的亚献,但你也得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高宗鼓起勇气说,“朕想追复长孙无忌的官爵,让其曾孙长孙翼袭封赵国公的爵位,另外,朕想把长孙无忌的灵柩迎回,陪葬昭陵。”
武则天半天不说话,高宗急了,把脸一冷:
“说。”
“好!我答应你,不过,现在还不能做这事,因为时机还未成熟。”
“何时成熟?”
“用不了多久,三年二年的事,到时候我再和你说。”武则天又吓唬高宗说:“有些事你不懂,如给长孙无忌等人平反,恐惊动别的旧案子,到时候你有意见,他有意见,还不闹翻了天。”
“行,一言为定。”武则天爽快地说。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泰山封禅的各项工作已经准备就绪。麟德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御驾从东都洛阳出发,百官、贵戚、四夷诸国朝圣者从行。一时间,千乘万骑,各种运送物资的车队连绵数百里。
御驾前后的仪仗,旗幡队队,五彩纷呈,戈戟森森,映天照地,分青、红、白、黑、黄五色,每色为一队,远远望去,犹似一片片云锦。打头的方阵,一色的青旗、青袍、青马、青缨,如一片春潮;第二分队,一色的红旗、红马、红袍、红缨,如一片火海。第三分队,全是白旗、白袍、白马、素缨,如一片银光;第四分队,均是黑旗、黑袍、黑马、玄缨,如一片乌云;第五分队,皆是黄旗、黄马、黄袍、黄甲,如一片油菜花。
端的是旗幡随风摇青衣,锦袍星星花千朵,龙驹如火燃桃花,中央坐镇拥前麾,一派欢腾热闹的景象,高宗李治坐在御车上,欣喜不已,拉着旁边武则天的手说:
“这真是帝王盛节,天下壮观。要不是你鼓动朕封禅,朕这一辈子怕见不到这如此盛大的场面了。”
“你要是顺着我,以后好事有的是。”武则天眉飞色舞,又关心地问高宗,“你的头还疼不?”
“不疼了,不疼了。来到阔野,极目远望,又加上人喊马嘶、热闹非凡,朕的头早已不疼了。只是不知朕这次去泰山封禅,花费巨大,老百姓愿意不。”
“老百姓有什么不满意的?吃够吃的,穿够穿的,不早给你说了吗,这几年累岁丰稔,东都米斗十钱,山东青、齐诸州米斗五钱,全国牧马三四十万匹,牛羊称是。现在老百姓富得连豆子都不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