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孙州仇压低声音说:“相国难道不觉得孔门的势力越来越大吗?”
“唔,孔夫子和国君的关系很好,国君经常向他问政。”
“岂止问政!子贡已被任用,恐怕还有更多的他的门人,要被重用呢!”
季康子哼了哼鼻子说:“任用子贡是因为他善于言辞,所以用他于外交,别的弟子也不过是用他们为邑宰而已,至于更高的官嘛,我不用,国君也奈何不得。”
叔孙州仇听了,淡然一笑,说:“那孔丘从来对您就不顺眼,他提倡君君、臣臣,反对臣僭越君,不就是冲着您来的吗?”
季相国脸色一沉。
“相国,为了我们三桓氏的利益,对孔国老是不是应该有点限制?”
“那以你之见……”
叔孙州仇压低声音对季相国耳语了一番。
“好,就照你说的办!”
次日,鲁哀公升殿早朝,文武百官列于两侧。
鲁哀公说:“诸爱卿,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大夫叔孙州仇忽然出列奏道:
“启禀国君,您尊孔丘为国老,敬为至圣,但依臣之见,子贡要比孔子贤仁。”
鲁哀公听了不明白叔孙州仇的意思,便没有表态。
子贡听了上前禀道:“圉君,叔孙大夫所言差矣,我子贡家的墙只有肩膀那么高,墙内的东西站在墙外便可一目了然,而我老师夫子家的墙高数丈,要入门径才能看到里边的景色,门外汉根本看不到。这就是叔武大夫贬低我老师的缘由吧!”
叔孙氏也不让步,反问道:“不见得吧!”
子贡接着说:“孔子的人品,好比日月,是难以攀登上去的。我事孔子,第一年,自以为超过孔子;第二年,才觉得与孔子一样;第三年,方自叹弗如孔子。”
叔孙州仇又反问道:“难道你的老师没有过错?”
子贡正色道:“我的老师当然不可能一点过错都没有,但即使有过错也无非如日月之蚀一样,过后必然皎洁依然。”
叔孙州仇一时无语。
鲁哀公知道三桓氏诋毁孔子是做给他看的,见叔孙州仇已被子贡驳哑,非常赞叹子贡的口才,心想不能让三桓氏再猖狂下去,便宣布:
“散朝。”
一时间,“子贡比孔子贤”的话传遍曲阜,孔门当然也非世外桃源。
一天,子贡在杏坛讲课,课间休息时,孔子的一个叫陈子禽的弟子给子贡倒了茶后,当着众多学生的面问子贡:“子贡兄,难道仲尼夫子比你有本事?”
子贡听了正色道:“一个学子怎么可以这样讲话,我们要想赶上老师,犹如上青天之难。老师一旦被国家重用,就会以仁礼治国,那么国家就会富强,人民就能安康.老师他生得光荣,活得悲壮,我们怎么能与老师相提并论?”
陈子禽听了羞愧得低下了头。
这场诋毁孔子的风波使晚年的孔子非常悲愤。
这天傍晚,孔子一人拄着拐杖,站在庭院里的松树下,一阵西风吹来,落叶满地,孔子看着西沉的夕阳,想着自己奔波求政一生,非但不被重用,晚年还要遭人诋毁,人生险恶,世态炎凉啊。子贡拿着披衣过来,替老师披上。
“老师……您永远是我的老师,子贡视老师如,日月,子贡无非人间一凡。”子贡含泪说道。
“端木赐啊,你是我的好学生,老师钦佩你,谢谢你,老师是不如你啊!……”孔子握住子贡的手,滴下泪来。
闵子骞、冉雍、曾参、颜路悄悄地走了过来,轻声唤道:
“老师……”
孔子紧紧地握住了他们的手……
孔子哽咽着说:“你们几个跟我四十年了,又跟我周游列国十四年,奔波漂泊,至今也没有当官人仕,你们不后悔吗?”
“不,老师,我们不后悔,我们要跟您一生。”
孔子听了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热泪直流……忽听扑通一声,有人跪了下来,孔子转过头来,见是陈子禽向孔子跪了下去:
“老师,弟子错了,原谅弟子年轻无知,听信了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