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免礼。赐坐。”
孔子在侍从端来的椅子上,正襟危坐。
“夫子找寡人是有什么好计策要献吗?”
“微臣是有点要事想禀报国君。”孔子看了一下国君左右的两个侍从,鲁君便屏退了他们。
“夫子有何要事?请直言不讳。”
“国君,微臣并无什么好计策,微臣只是感到目前三桓家宰的势力太大,要防止他们的反叛,就必先捣毁他们的老巢。”
“噢,说具体点。”鲁定公把身子凑了凑。
孔子知道这句话说到了鲁君的心坎上,便接着说:“国君试想,三桓大夫的家宰各占一城邑,季孙氏的家宰(总管家)叔孙辄和阳虎的同党公山不狃盘踞在费城,叔孙氏的家宰侯犯占掘着邱城,他们都在伺机反叛。”
孔子顿了顿,又说:“孟孙氏的家宰守在成邑,他们的城墙高度都在一丈以上,远远超过了周天子都城城墙的高度。这些都是他们势力太大的标志,如果不赶快遏制,恐怕后患无穷。”
“你的意思是……”
“捣毁费、邱、成这三个城邑。”
“堕三都?”鲁定公提高了音调问。
“是。”
鲁定公摇了摇头;叹道:“这三个都城是三桓的后盾,捣了它们,当然是砸了他们的老巢,但三桓会同意吗?”
孔子坚定地点了点头:“季桓子和叔孙氏应该不会反对,因为他们的家宰的势力愈来愈大,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腹之患。”
鲁定公神色凝重地听着。
孔子又说:“现在,季桓子的死敌阳虎的同党公山不狃,又潜回费城,与他的仁弟叔孙辄勾结在一起准备谋反,季桓子早就想除掉他们。还有叔孙氏的家宰侯犯也盘踞在邱城,蠢蠢欲动,叔孙氏对他们是又恨又怕,奈何不得,所以叔孙氏也理所当然同意去攻打邱城。”
“那孟孙氏的成邑又怎么办呢?那个家宰公敛处父并无反叛迹象。”
“是的,公敛处父比较忠厚,与孟懿子的关系较好,不过如果三家中攻堕了两家,另外一家也就好办了。”
鲁定公还在犹豫:“这……这么大的事,只怕我一人做不了主。”
“那就这样吧,请主公明天升殿时让大夫们议一谈,看三桓的态度再决定。”
“也好,就照你说的办。”
孔子回到府上,子路问:“夫子,堕三都的事,鲁君态度如何?”
“他心里很同意,就是胆小,说明天殿上议议再决定。”
“仲由,如果明天鲁君同意了,那他很可能要让我调兵遣将,到
那时,你是打头阵啊!”
“老师,子路义不容辞,定要把三桓的老巢捣毁。”
子贡也说:“老师说得太对了,如今鲁君的大权旁落季孙、叔孙、孟孙三家,不捣毁他们的老巢,如何能强公室、抑私门?”
决日,孔子早早就穿戴整齐,坐上马车直奔鲁宫。
鲁定公升殿,众大夫施礼后,鲁君说:
“众爱卿,今有一事,因为关系到要动用国家军队,所以要大家出出主意。就是费邑、郈邑的宰邑有反叛的势力,为保国家安全,我准备堕三都,看众爱卿意下如何?”
鲁定公的话音刚落地,孔子就出列奏道:
“启禀国君,季相国的家属阳虎反叛刚平息,他的同党公山不狃就潜入费城与叔孙辄勾结,已有谋反迹象,并扬言要攻国都曲阜。邱城的侯犯也在日益操练士卒,他们还拒交田赋,拥有军队,自成一体,只恐怕养虎为患,最终要被虎所吃,阳虎叛乱难道不是这样吗?”
季桓子听了频频点头,因为孔子要除掉的是他的心腹大患。
孔子又说:“周礼规定,大臣家不藏甲,大夫的邑墙不能高过一丈,因为一丈是周天子的墙高。而今,三家的宰邑城高都已超过天子城墙高度,这是僭越,应该拆除。所以费、郧、成邑都应拆除。”
季桓子第一个表态同意,他说:“夫子所言甚足,自从阳虎叛乱后,家宰的势力愈来愈大,现在,他们都盘踞在坚固的城邑里,伺机犯上作乱,是清算他们的时候了。”
叔孙氏也说:“我的家宰侯犯表面上对我顺从,暗地里操练兵马,并已经多年不向我上田赋了,简直成了独立王国了,是该收拾收拾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