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回凤眸轻眯,含着几分讥讽。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宫里那位不过是病了一场,人还没倒下,底下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伸长,未免太心急了。
竹笙小心觑着陆晏回的脸色,提了一句,“王管事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遵照殿下之命,遗体运回其老家安葬。”
此番,主子奉命回京,乃秘密之事,所知者不出五人。
但刺客却精准埋伏,提前布局,让人不能不怀疑出了内应。
这内应能是谁呢,查来查去,竟查到王管事头上。
竹笙几乎震惊。
王管事可是府里的老人了,自先王爷在的时候便追随在侧,忠心耿耿,对王爷更是……
说句逾矩的,王管事对王爷更是视如己出的疼惜,问寝视膳、眷注殷殷,夙兴夜寐,多年如一日。
谁也想不到对方竟会做那等背主之事?
竹笙很想质问,可再没机会了。
主子遇刺当夜,王管事便饮毒自尽了。
而耐人寻味的是,主子的态度,没有懊恨没有沉痛,只淡淡交代了句厚葬。
陆晏回神色微凝。
想起那封用血写下的遗书,那力透纸张冲嚣而出的悲愤质问……
一瞬间,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心的手捏攥住般,翻绞难受。
陆晏回阖了眸。
“永福宫那位这些日子在做些什么?”
竹笙斟酌语气,小心回答,“永福宫娘娘一如既往,每日亲至明德宫,为陛下侍疾。每三日去一次皇子所,垂问七皇子的饮食起居诸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闻言,陆晏回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也是,以那位的心机,也不可能在这等时候,叫人抓住把柄。”
竹笙头垂得更低。
成平七年,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帝急病驾崩,因其引发诸王之乱,最后由被废的先太子带兵杀入京城,平压叛乱,登基称帝。
同年,晋王、晋王妃相继薨逝。
三个月后,宫里多了位娘娘,是平顺侯府的嫡次女,也就是先晋王妃的孪生妹妹。
在此之前,谁也不知,平顺侯夫人当年生的竟是一对孪生姊妹。
更耐人寻味的,平顺侯府嫡长女在嫁入王府之前,曾与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有过一段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