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文武百官对此心照不宣,都暗暗地给礼部尚书竖起了大拇指。
礼部尚书说了许久,待他讲完,朝堂再度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无一人出列上奏。
朱允熥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臣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众人都不说话,他缓缓开口:“好吧,既然各位爱卿都没话说了,那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朕决定,要削藩了!”
这话一出口,朝堂瞬间乱作一团,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
原本和谐氛围瞬间消散,紧张与不安弥漫开来。
与藩王有联系的大臣,心里忐忑,琢磨这决策对自己和家族的影响。
目光长远、心系国家的大臣,虽意外,但也明白藩王势力渐大,威胁朝廷,削藩或许势在必行。
在这满朝震惊与议论纷纷之中,只有几个此前被朱允熥提前透露过口风的大臣,此时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以往上朝时,刘三吾总是沉默寡言,极少主动发声。
但今日,他却仿若换了个人,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率先挺身而出。
只见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声如洪钟,目光坚定道:“陛下英明!藩王势力尾大不掉,已然严重危及我大明江山社稷。如今陛下决意削藩,实乃洞察时势之举,此乃我大明之幸,百姓之福。臣愿竭尽全力,为陛下排忧解难,推进削藩大业!”
那语气中,满是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抒发的畅快,任谁都能瞧出,刘三吾对削藩之事,怕是已心心念念许久,此刻终于得偿所愿,脸上洋溢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神采。
紧接着,詹徽和傅友文对视一眼,原本他们也打算率先站出来,为陛下摇旗呐喊,以表忠心,却没料到刘三吾今日这般雷厉风行。
“这老东西腿脚还真利索。”
他们也不甘落后,急忙出列,躬身行礼,齐声说道:“陛下圣断,臣等深以为然!藩王势大,早该整治。我等愿追随陛下,为削藩之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那急切的模样,生怕自己支持陛下的决心表露得不够迅速、不够坚决。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表态支持之时,刚刚才满脸堆笑地对陛下发表完冗长赞表,一贯奉行明哲保身之道的礼部尚书——任亨泰,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沉吟片刻之后,他再度站了出来。
“陛下,臣斗胆进言,此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啊。”
他稍作停顿,环顾四周,见众人的目光都如炬般聚焦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削藩一事,看似简单,实则关乎社稷根基、皇室血脉,牵一发而动全身呐。臣并非对陛下的决策有所质疑,只是深知其中利害,不得不慎重对待。”
任亨泰的声音微微发颤,似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急切。
“陛下,你以为太祖皇帝真的死了,可实际上,太祖皇帝如今尚在人世,虽居于幕后,可他对诸位藩王向来宽纵。那些藩王都是太祖的亲生骨肉,以往即便行事多有僭越,太祖也都多加袒护。”
任亨泰心中焦急万分,暗自叫苦,“如今陛下骤然提出削藩,这般堂而皇之,一旦消息传入太祖耳中,以他对儿子们的舐犊之情,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我这么好的皇帝不就“啪”的一下没了吗?这可万万不可呀!”
“陛下,削藩之举,一旦推行,必定触动各方利益,引发不小的动**。臣实在担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内乱,让我大明江山陷入风雨飘摇之中啊。”
任亨泰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似重锤。
“所以,陛下,此事万不可急于一时,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方能保我大明江山长治久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