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先斩后奏,不给机会
朱允熥端坐在龙椅之上,他早就料到自己宣布削藩之策后,朝堂会有不小的反对声音,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没料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是刚对自己大表赞颂之词的礼部尚书任亨泰。
还未等朱允熥做出回应,在任亨泰之后,又有好几个大臣陆陆续续站了出来。
兵部左侍郎茹瑺上前一步,神色恭谨,拱手说道:“陛下,臣以为削藩之事,实应缓行。如今边境局势尚未完全稳定,北方蒙古残部仍不时侵扰。此时若大刀阔斧削藩,抽调各地兵力,恐边防空虚,给外敌可乘之机。一旦边疆告急,内忧外患叠加,我大明危矣。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紧接着,刑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出列,也跟着劝说道:“陛下,削藩之举牵扯甚广,众多藩王在封地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骤然削藩,必然会引发诸多纷争。届时,各类案件恐如潮水般涌来,刑部、都察院恐难以应对。且在查证、处置过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民怨,动摇国之根本。臣恳请陛下从长计议,莫要仓促行事。”
随后,各部给事中们也纷纷站出,七嘴八舌地表达反对意见。
尽管这些人的措辞都较为委婉,可朱允熥一下就听出他们真正的意思了。
“好家伙,你们这话说得,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不就是想说我这皇帝屁股还没把龙椅焐热乎,就猴急着削藩,这不是纯纯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就盼着藩王们赶紧扯旗造反嘛!”
朱允熥暗中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念叨:“你们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朕心里有数着呢。”
不过这一次,支持朱允熥的人少之又少。
往常只要有人反对朱允熥,淮西功臣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帮腔,可如今,他们却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犹疑。
回想起先帝驾崩那晚,朱允熥就曾经提及过削藩之事,他们虽知晓早晚要面对,可这才过去不到三个月,如此迅速地推进,实在出乎他们意料。
淮西功臣们心里各有盘算。
蓝玉暗自琢磨:“陛下这步棋走得急了些,可仔细想想,藩王势力庞大,迟早会威胁到朝廷,也影响着咱们的利益。若能借削藩立下大功,往后在朝堂的地位更稳,说不定还能扩充势力。”
其他众人也在心中权衡:“虽说仓促,可这是陛下的决策。咱淮西功臣向来以武力称雄,许久没打仗,手都生了。削藩正好让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立下战功,陛下想必也会更加倚重咱们。”
众人一番眼神交流,瞬间达成默契。
蓝玉向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等愿全力支持削藩,定当为陛下披荆斩棘!”
常茂紧接着高呼:“陛下放心,我淮西子弟兵定不负所望!”
一时间,淮西功臣们纷纷站出,高声表态支持。
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的声音瞬间呈对半之势,双方各执一词,吵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唾沫星子都快在大殿里下一场“小雨”了。
刘三吾、詹徽还有傅友文三人,此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如今这形势明摆着,除了淮西功臣那一伙人之外,就剩他们仨跟陛下站在一边了。
外头本来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们把陛下当提线木偶,在背后操纵朝廷。
这下可好,谣言就怕会传的更加猛烈了。
傅友文一脸苦瓜相,心里直叫苦:“我这是倒了哪辈子霉哟!刚才脑子一抽风,就想着赶紧给陛下撑场面,现在可好,被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
詹徽同样头疼得厉害,揉着太阳穴,满心懊悔:“真是鬼迷心窍了!就为了在陛下跟前表个忠心,这下全乱套了。这黑锅扣得严严实实,比窦娥还冤呐!早知道就稳重些,不急着凑这热闹了,都怪那个姓刘的老东西,脚步太快,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思考!”
三人站在那儿,浑身不自在,只盼着这场闹剧能赶紧收场,好摆脱这尴尬又冤屈的处境。
混乱之际,卫颖目光如炬,朝一旁小太监飞快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立刻扯着嗓子,用尖锐洪亮的声音大喊:“朝堂重地,不得喧哗!诸臣工即刻安静,违令者严惩不贷!”
这一嗓子,如平地炸响的惊雷,在大殿内轰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