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却委屈得不行:“我怎么就知道您来了?您突然就冒出来了,还直呼我大名,我那些手下能不抓您吗?”
“再说了,您怎么就断定我要谋反?您死得那么突然,那孙子莫名其妙上位,我肯定得防着点啊,这也不算错吧。”
“至于百姓冻死这事,哪年冬天没百姓冻死啊?别说我北平府,您管应天府的时候,不也有百姓冻死吗?”
“更何况我又不是皇帝,哪来那么多钱赈灾?我要是当了皇帝,肯定打开国库救济百姓。您怎么不问问您那宝贝孙子,他当皇帝后是怎么败家的?他但凡多拨点钱粮过来,那些人也不至于冻死啊。相比之下,我已经做得够好了!”
朱棣垂眉搭眼,满心委屈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一个劲儿地认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抢过于牛腰间的佩刀,双手高高捧着,递向朱元璋,满脸愧疚地说道:“父皇,儿臣罪大恶极,让您受了这般委屈。”
“您若要杀要剐,儿臣绝无二话,只求您能消消气。儿臣往后定当痛改前非,悉心治理北平府,不负您的教诲。”
朱棣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在演戏,他怎会真的想死,不过是想着如此诚恳地道歉,朱元璋应该会消气放过他。
朱元璋虽仍气愤未消,但对儿子们向来心软。
回想当年,老二犯下那般大逆不道之事,他都未曾痛下杀手,更何况眼前这个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
于是,朱元璋抬手轻轻拍了下朱棣的脑袋,说道:“你呀你,真不让我省心。”
朱棣见状,心中一喜,知道父皇这是原谅自己了,赶忙上前搀扶朱元璋,关切地说道:“父皇,您快起来,咱们赶紧出去。您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儿臣扶您去好好休息,我这就让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您出去之后就可以好好享用一番。”
朱元璋看着儿子这副孝顺模样,心中颇为满意,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般怒不可遏。
就在他们正要走出大牢时,姚广孝急忙小跑过来,伸手拽住朱棣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陛下已经驾崩了,燕王,咱们就这么出去恐怕不妥吧?”
朱棣刚才只顾着安抚朱元璋的情绪,一时间把这关键的事给忘了。
经姚广孝这么一提醒,他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回过神来。
起初,朱棣以为姚广孝只是单纯提醒不能让朱元璋这般大摇大摆地去燕王府,可看到姚广孝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了其中深意。
如今,在天下百姓眼中,洪武大帝已然驾崩,朱元璋现在只是个来自应天府的普通农民王富贵,没了天子身份,自然也就没了天子威严,自己确实无需再如此惧怕朱元璋。
朱棣心里明白,姚广孝这般提醒是为自己好。
毕竟,他如今一心想要成就大业,不能老是在他人面前卑躬屈膝。
但对于姚广孝的这个建议,朱棣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对朱元璋极为尊重孝顺,从谋大势的角度看,若此时杀了朱元璋,权当他从未出现过,继续推进原本的计划,或许最为稳妥,姚广孝其实也在隐晦地暗示此事。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朱棣无论如何也狠不下这个心。
姚广孝见朱棣面露难色,便不再提及此事,转而换上一副笑脸。
“现在陛下还活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陛下愿意来咱们北平府,足见他对燕王您十分信任,咱们当下要做的,便是悉心照顾好陛下,切不可让陛下知晓咱们先前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