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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不知读者能否猜破的词谜剧(第3页)

台下掌声又起——罗登·克劳利太太上场了,假发上洒着粉,脸上贴着小块黑绸代表美痣,她扮演的女侯爵可算得上是娇小妩媚,倾国倾城。

她一边哼唱,一边跳跳蹦蹦笑着登场,立时使台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行了个屈膝礼。

“孩子,”妈妈说,“你为什么整天唱个不停?”

于是菲罗墨拉唱起了——

我阳台上的玫瑰

我阳台上有一丛玫瑰,在早晨的空气里散发芬芳,

整个冬季她都没精打采,只盼春天早日降临;

若问她的气息为何馨香,她的面颊为何嫣红,

只因朝阳正在升起,鸟儿开始歌唱。

绿树成荫时,夜莺在林中鸣唱,

叶落枝秃、北风呼啸时,只有一片沉寂;

妈妈,若问夜莺的歌声为何动听,

只因阳光明媚,枝繁叶茂。

这就叫各得其所,妈妈:鸟儿有了好嗓子;

盛开的玫瑰被染红了面容,妈妈;

当阳光照进了我的心房,妈妈,我是那么激动、雀跃,

告诉你,妈妈,所以我满面春风,只想歌唱。

那位妈妈虽系着老太太的软帽,仍遮不住自己的络腮胡子;女儿每唱完一节,做妈妈的似乎急于显示其母爱,就把扮演女儿的美人紧紧搂在怀里。每一次亲热都会引起观众的共鸣,赢得热烈的喝彩和哄堂大笑。一曲唱罢,乐队奏起一段表现百鸟争鸣的尾声,这时全场一起高呼“再来一个!”;掌声和鲜花不断地飞向当晚的夜莺。斯泰因勋爵的喝彩声比谁都响。夜莺,也就是蓓姬,瞅准勋爵抛给她的花束,把它贴在自己心口,那滑稽的表情比起喜剧大师有过之而不及。斯泰因勋爵欣喜若狂。来宾的热情与主人的兴奋相互呼应。在第一出词谜剧中曾引起全场**的那名黑眼睛美丽女奴哪儿去了?她的美貌胜过蓓姬一倍,然而蓓姬的光芒使她黯然失色。人们交口称赞,把蓓姬跟斯蒂芬斯、卡拉多里、隆齐·德贝尼斯相比,那是她登峰造极的一次成功:她的嗓音震颤自如,圆润嘹亮,她插上胜利和骄傲的翅膀高高翱翔。演出之后是舞会,蓓姬理所当然成了焦点人物,大伙都趋之若鹜。那位王室贵人发誓说,她的表演完美至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交谈。蒙受如此垂青的小蓓姬,心里真是太自豪和欢喜了;荣华富贵已在向她招手。斯泰因勋爵像一名随从一样到处跟在她后头,除了对她,几乎不和别人说话,表现极为恭维、殷勤。她穿着女侯爵的戏装,和法国大使馆的参赞特律菲尼先生一起跳小步舞;而大使本人、雅博蒂埃公爵则声称克劳利太太完全有资格成为维斯特里的高足,或者到凡尔赛宫的舞会上一显身手。要不是为传统所囿,公爵大人自己也很想跟她潇洒共舞;他还当众表示,就凭罗登太太的谈吐和才艺,她以大使夫人的身份出现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的宫中都能胜任。有人告诉他,罗登太太有一半法国血统,公爵大人释然。

“除了我的法兰西同胞,那一曲小步舞没人能跳得如此庄重典雅,”大使说。

接着瑞蓓卡又和彼得沃雷丁亲王的表弟、参赞克林根什波尔先生共舞。兴高采烈的亲王没有法国大使那么矜持;他一定要与可爱的克劳利太太跳一曲。两人在舞池中翩跹飞旋,直至殿下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帕普什帕夏本人也有意与她婆娑一番,可惜他本国教义不允许。人们围着她,简直把她当作诺布雷或塔尧尼那样的明星。所有的人都如醉如痴,蓓姬也飘飘然了。她从斯坦宁顿夫人身边经过时目光中充满了轻蔑。在冈特夫人以及后者的小婶子乔治·冈特夫人面前,她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总之,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了。

蓓姬最重大的胜利是在晚宴时分。她被安排在一桌特设贵宾席上,与那位王室大贵人殿下以及另几位特别尊贵的客人坐在一起。那一桌的餐具都是金的。其他几桌仅使用银餐具的女宾,注意到了斯泰因勋爵总是在向她一个人献殷勤,一致认为勋爵如此不顾体统是对其他淑女的莫大侮辱。

这种场面却让罗登·克劳利感到害怕。社交场上的辉煌胜利,已经把他与太太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大了。他痛心地意识到,蓓姬比他高明百倍。

到了宾客告辞的时候,一群年轻人送蓓姬出来,外面有人吆喝给克劳利太太备车;仆役们一路把话往外传,他们祝愿每一位客人今晚尽兴而归。

罗登·克劳利太太的车经过连声的吆喝给叫了过来。罗登扶着太太上去坐好了,车就离去。韦纳姆先生向罗登建议一起步行回家,同时敬了中校一支雪茄。

仆役让他们在风灯上点燃了雪茄,罗登和他的朋友韦纳姆一路走下去。这时人丛中闪出两条身影跟在他们后面;两个人沿着冈特街走了不过几十步,一名尾随者上来拍拍罗登的肩膀,说:“对不起,中校,我得和您谈谈。”与此同时,韦纳姆打了一声很响的唿哨,停在冈特府大门外的其中一辆马车立即辚辚驶来——作为斯泰因勋爵亲信的韦纳姆先生,向前跑了几步,正好挡住克劳利中校的去路。

中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已落入执行官之手。他退了几步,正好撞在先前拍他肩膀的那人身上。

“我们仨对付您一个——别想逃走了,”他背后的那个人说。

“是你,莫斯?”中校问道:看来他认出了跟自己说话的人。“需要多少钱?”

“不多,”来自法院路科西特街的莫斯先生说道;他是米德尔塞克斯郡司法长官的副手。“奈森先生控告您欠他一百六十六镑六先令八便士。”

“韦纳姆,看在上帝的份上,借一百镑给我,”同样可怜的罗登说。“我家里有七十镑。”

“我连十镑也凑不出来,”可怜的韦纳姆答道。“晚安,我亲爱的朋友。”

韦纳姆走了。罗登·克劳利抽完雪茄时,街车已离开公馆区,穿过石牌楼进入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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