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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方清净土02(第7页)

“我真恨不得杀了他。真的。小妹要跟着她哥哥去,我确信也一定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免得易杰把他杀了。”

“你想想办法好吗,我们可不能断了他们的消息啊。”

“好的。可你也得想想办法呀,约翰先生。杨托斯太太已经完全垮了。她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喏,这儿有封信,你拿去吧。”

“你应该投在邮筒里,”约翰先生说。“这是向邮局交寄的。”

“昨天晚上看他们俩睡着了,说实话我真想杀了他们。”

“那可不行,”约翰先生对她说。“这种话可千万说不得,这种念头也千万起不得。知道吗?”

“难道你就不曾有过恨不得想要杀谁的想头,约翰先生?”

“也有过。不过我想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也是行不通的。”

“我老爸就杀过一个人。”

“这啊,对他有害无益。”

“他是实在忍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得学会沉住气,”约翰先生说。“哦,你该走了,索莎。”

“我今儿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可以吗,”索莎说。“我要是还能在这儿工作该有多好啊!约翰先生,你理解不了我现在的想法的。”

“我也巴不得你能在这儿工作,索莎。但是潘可多太太却不是这样想的。”

“我明白,”索莎说,“天下的事就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狄克兄妹正躺在嫩草铺成的地铺上,上面有个斜斜的棚顶,是兄妹俩一同搭起来的。这个棚顶的地点就在青松林的边上,前面隔着山坡是杉林沼泽地,而沼泽地外就是远处的青山了。

“小妹,要是你觉得这还不够舒服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剥些那青松树上的软树脂下来垫在下面。今天晚上已经很累了,咱们就这么将就过一宵吧,好吗。明天再好好拾掇一下,反正总要弄到称心为止。”

“嗯,我的哥哥,我已经够惬意的了,”妹妹说。“手一摊脚一伸,还能怎么惬意呢,易杰。”

“在这里烧个火堆,在对面山上能看得见吗?”

“可能看得见,我的妹妹”狄克说。“你知道的,夜里火光惹眼,老远以外都看得见。不过我可以用张条毯子把火光挡住。这样就不会让人看见了,放心吧。”

“易杰,要是我们背后没有追兵,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好玩,那该有多好啊,是吧。”

“还是放弃这种幻想吧,”狄克说。“我们这还不过是开了个头呢。再说,只是为了好玩的话,我们也不会到这儿来了。”

“嗯,真对不起,易杰。”

“其实这也没什么,”狄克对她说。“我说,我的妹妹,我到下面去钓几条鲑鱼来做晚饭吃。”

“我和你一块儿去好吗?”

“别。你还是留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吧。劳累了一天,也难为你了。你就看会儿书,要不就安安静静歇会儿好吗。”

“那乱木地是挺够呛的,是不是?我看那才真叫不好对付呢。哥哥,我干得还可以吧?比你想得怎么样?”

“你干得很了不起,说实话,搭棚建营地你也确实有一手。不过我觉得现在你还是得好好休息休息。”

“我们的这个营地起了名字没有?”

“我看就叫一号营地吧。”狄克说。

接下来他顺坡而下,向小溪走去,快到溪边时,站下来砍了一根四英尺来长的柳枝,他把枝条修得光光的,皮却并不削去。在这里就望得见那清澈而湍急的溪流。小溪不宽,却很深,岸边长满了青苔,由此向前,一直流到沼泽地里。清湛湛的溪水淌得飞快,能够看到一朵朵水花涌起在水面。然而狄克并没有走到岸边,因为他知道岸边的地下也是水流,他可不想踩上去惊动那些可爱的小鱼。

他想:眼下溪流中央的鱼就肯定不会少。现在进入残夏了。

他衬衫的左胸袋里带着个烟草袋,这个时候,他就从烟草袋里掏出一卷丝线,大致比对柳条的长短剪了一段,系住在柳枝尖端事先开好的一个浅浅的槽口里。然后他又从烟草袋里取出一只钩子系上,还捏住钩子试了试钓线的拉力和柳枝的弯度。做完这些,他这才搁下钓竿,又回到跟溪边杉木林子毗连的那个小白桦林里,那里有一棵已经枯死多年的小白桦树,白桦树的树身横倒在地上。他翻开枯树,在树身下发现几条蚯蚓。蚯蚓不大,却遍体鲜红,活蹦乱跳,他把蚯蚓捡起来放在一只原先装哥本哈根鼻烟的扁圆听子里。那个听子盖上特意钻得有一些小孔。细心的他还撒了些泥土在蚯蚓身上,最后就把枯树搬回原处。在这个地方他每次来总能找到鱼饵,算来已是有两三年了;把枯树翻开过以后,他也每次总要照原先的样子重新搬好。

这一段的水面真的特别窄,窄到他的柳条竿只要轻轻一挥,钓线就肯定会甩到对岸。快到岸边的时候,只听见湍急的溪流水声汹涌。为了不让自己的身影落在溪水里,他远远在岸边站住,然后从烟草袋里取出两颗边上开缝的铅丸,嵌在钓线上距钩子约一英尺的地方,用牙齿一咬,铅丸就钳住在钓线上了。

鱼钩上穿着两条蜷曲的蚯蚓。他一挥手把鱼钩甩到了水面上,然后轻轻放下,鱼钩在湍急的水流中打了个旋,又沉了下去。他往下低了低柳条竿的尖头,由着水流把钓线和鱼钩连饵料一起拖到了溪岸下的暗水道里。不久之后,他感觉到钓线扯直了,又突然被使劲拉紧了。于是他就把钓竿往上一提,钓竿却在手里弯着身子直不起腰来。他只觉得扯紧的钓线在那里又抽又拉,于是用力往上提,那钓线却就是不松劲。到后来劲终于松了,那家伙随着钓线一起从水上来了。鲑鱼被拉出了水面,只见那窄窄的深深的溪流里一阵狂蹦乱跳,悬空打着扑腾,一****到了狄克的背后,落在后面的溪岸上。那鱼映着阳光,一派耀眼,狄克定了下神才看清,那鱼正在凤尾草里翻跳打滚呢。狄克捧起鱼来,沉甸甸的,好壮实的鱼,一股鱼香真是诱人,再仔细一看,这鱼背好深的皮色,遍体的斑点是那么乌黑透亮,鱼鳍的边上更是一派色彩鲜明。那鱼鳍的边缘是白花花的,靠里边镶着一道黑色的线,到鱼腹部分是一片可爱的金色,好像晚霞一般。狄克把鱼拿在右手,勉勉强强才能一把攥住。

他心想:这鱼是大了点,我怕平底小锅里容不下呢。但是既然让我伤着了,也只好索性把它宰了。

于是他就用猎刀的刀把猛砸鲑鱼的脑袋,然后把鱼挂在一棵白杨树的树干上。

“唉,真是可惜,”他自言自语说。“这么大的鱼,给潘可多太太的旅馆里做菜是再合适也不过的了。可却让我和小妹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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