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屋,约翰先生从角落里货架的下格取出啤酒,递给南边来的那个人。
“放开喉咙喝吧,八字脚,”他说。“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得喝两杯了。”
等他们每人一杯下了肚,约翰先生这才又问:“可以告诉我吗?你们去抓这个娃娃,为了什么呀?”
“因为他违犯了渔猎法,”南边来的那个人说。
“那么怎么个违法呢?”
“上月十二号,他打死了一头雄鹿。”
“两个堂堂男子汉带枪追捕一个小孩子,我说多大个事呢,原来就为小孩子上月十二号打死了一头鹿。”约翰先生说。
“要知道他的违法行为决不止这一件。”
“不过这一件你们掌握了证据。”
“嗯,你说的差不离吧。”
“那他还有什么样的违法行为呢?”
“你可不知道,多着哪。”
“可你们都没有掌握证据是吧。”
“我可没那么说,”艾沃森说。“然而这一件铁证如山。”
“你确定那日期是十二号?”
“对。”艾沃森说。
“你怎么也不向他提些问题,倒老让他牵着鼻子问你?”南边来的那人提醒他的搭档说。约翰先生一听就笑了起来。“别打扰我们说话,摆八字脚的,”他说。“我想让他那颗出色的脑袋好好发挥作用。”
“你跟这孩子熟吗?”南边来的那人问。
“嗯,如你所知,相当熟。”
“那你跟他有过买卖上的往来吗?”
“他有时到我店里来买点东西。这孩子不错,总是现款付清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去哪儿?”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在俄克拉何马有亲戚。”
“那你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的事?”艾沃森问。
“得了,艾沃森,”南边来的那人说。“我看你这是在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谢谢你的酒啊,吉姆。”
“是约翰,”约翰先生说。“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摆八字脚的?”
“波塔,亨利·杰·波塔。”
“摆八字脚的,答应我,你可千万不能向那孩子开枪啊!”
“这我可不敢保证,我的任务是去把他逮回来。”
“我知道,你可一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走吧,艾沃森,我们走吧,”南边来的那人说。“在这儿简直是白白浪费时间。”
“记住我的话,一定不能开枪。”约翰先生把声音压得低低地说。
“听见啦!”南边来的那人说。
两个人穿过店堂,出了店门,牵过牲口套上轻便马车,驱车走了。约翰先生目送他们直向大路的那头驰去。赶车的是艾沃森,南边来的那人在后面跟他说什么话。
“为什么叫亨利·杰·波塔呢?”约翰先生心想,“我只记得他的名字叫‘摆八字脚的’什么。他的脚大,所以靴子都得定做。大家都叫他八字脚,再到后来又变成了‘摆八字脚的’。内斯特家的那个小伙子被枪杀了,据说是他在现场附近的泉水旁边找到了足迹,这才害得汤姆挨了绞。‘摆八字脚的’,‘摆八字脚的’什么呢?兴许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姓什么。可也总不见得叫‘摆八字脚的’八字脚吧。会不会叫‘摆八字脚的’波塔呢?不,肯定不叫波塔。”
“不好意思,很抱歉,我不能收你这些篮子,坦菲休太太,”他说。“你送来太晚了,现在已经不是时令了,这又不能留到明年再卖。不过你要是能拿到旅馆里去耐着性子兜卖给游客,我想脱手是没有问题的。”
“你就买下来再拿到旅馆里去卖吧,行吗?帮帮忙。”坦菲休太太出了个点子。
“不。我想你直接兜卖给他们好销些,”约翰先生对她说。“你长得比我讨人喜爱。”
“那可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事情了,”坦菲休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