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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第十五章

亨坦特、大嘴直和恰比兹三个人,在他们被捕的十天后,就在同一个绞刑架上绞杀了。菲斯被送进了娘子井——就是女性轻犯的改过院——去矫正她的为人。波儿推托有身孕,送进新开门里去等分娩,分娩过后估计就要流放到弗吉尼亚去。

执刑的时候,琥珀独自关在葡萄院格梅戈的房间里。梅戈是到刑场去看的,看了回来告诉她,说三个人都已割下了头。又说亨坦特临死都面不改色,并且有一番临别赠言,说道:“诸位先生,人活一世不一定要长久,只要快活就是大大福气了。”

可是琥珀至此还有点不能相信。

自从她跟亨坦特相识以来,他在这几个月里的言行她都记得深刻,他的身材魁梧,精力旺盛,像永远打不倒,怎么忽然死了呢?她记得他的身高六英尺五,洋溢着男性的刚强,筋脉那么粗,皮肉那么厚,而且胸口长着铁硬的黑毛。此外她还记得其他很多的事情。

然而他现在死了。

她记得当初在新开门的礼拜会里,曾经看见一些人哭得非常凄楚,因为他们第二天就要被行刑,她虽决心要忘记他们,却总也忘记不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因为她想到亨坦特赴死的前一天,假如她跟他坐在一起做礼拜,不知道他和她会是怎样的一副面容。她想到这里,就感到非常痛楚,无论她在做什么总都突然要泛起一种念头来,如同身体上突然受到一下惨痛的打击似的:我本来也是不能平安地留在这里的!我本来也是要死的!

她从睡梦中惊醒,吓得将梅戈紧紧搂住。她也曾见过两个表妹的死,可是死的现实几乎要临到自己身上来,这还是第一次。现在她忽然加深了信仰了,一天总要把她所知道的祈祷文念十多次。

她一直都在想,若不是上帝保佑,我现在决然不能平安在这里,早已到地狱了,但她虽然相信地狱里永远不得超生,却并不因此而放弃她所真正想要做的事。

她自从进入格梅戈那两间寄宿舍后,就几乎一个月没有出过门。梅戈给她买来一套旧男装,让她扮成男孩,她穿在身上就整天装腔作势地模仿那种花花公子,把梅戈看得拍手大笑着说,她真不亚于著名的戏子吉埃华了。梅戈叫她达默,算是他刚从乡下出来的侄子,但是他的那班朋友并不受他们的愚瞒,虽然表面上叫她达默,却经常调戏她。

过了几天,梅戈告诉她,说早晚会有人知道她躲在那里,等到那时他们就得搬家了。但他虽如此说,实际却并不重视,因为他肚里毕竟没有真材实料,对于法律上的问题知之甚少,这也是那个时代的风气造成的,一般青年学生的嗜好的确太复杂,所以不花工夫去读书听讲了。

琥珀已经把的真名告诉他,又跟他讲述经历过的种种苦难,只是把嘉爷一段关系省去了,说那孩子是她丈夫养的。不过她在帕伊兹镇用过戈隆嘉的名字,现在觉得已根本用不着这个名字了,就要求梅戈答应把她结过婚的事始终保守秘密。她想自己跟戈隆嘉结婚那件事原是干得大错特错,现在这件错事总算完全过去了,她就再也不认隆嘉这个丈夫了。

亨坦特死后大约两个星期,梅戈到羯羊巷去看红顶子老奶奶,告诉她说戈太太已经回老家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他此去的意图一部分出于好奇,要去探探红顶子老奶奶对于近来发生的事情究竟怎样反应,同时也因为琥珀要求他去把她留在那里的那对假金耳环拿回来,说那耳环是她离家的时候她的姨妈给她的。他回来的时候果然把那耳环带了来,并且带来了一些消息。

“她对于你离开伦敦是满意的,我告诉她我已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平安回到老家了,从此再也不想回伦敦了。”

琥珀正拿着一只肥大的红苹果在那里吃,听见这话笑起来。“她相信你吗?”

“她好像是相信的。她说你原先就不该从乡下出来——伦敦这地方不配你这样的女孩子待。”

“我能保证,她现在少了我一定是无计可施了。我替她挣了不少钱,告诉你吧。”

“哦,宝贝儿,红顶子老奶奶即使失掉了自己的脑袋也不会没有办法的。她又已经弄来了个女孩,预备训练起来接替你的位置。那小**妇长得还行,也是跟人奸姘怀孕了的,现在得老奶奶帮她解决这困难,心里感激得很呢。”

琥珀把鼻子哼了几哼,拿个苹果核猛地扔到对面的火炉里。“这老不死的人肉贩子估计见鬼了,我包她从这上边再也弄不到一个钱!”

她住在梅戈的寄宿舍里,终日无所事事。梅戈不在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读书写字,也如她当初学习跳舞唱歌和弹吉他同样热心。她把自己和波卢的名字写了几百遍,又在名字周围画起一个个很大的心,但是写了画了之后随即又烧掉,不让梅戈看见。

十月上旬的一个雨天的下午,她趴在**默诵一本花花绿绿的歌唱书,一会儿听见外间门上锁孔里有钥匙响,她别转头叫道:“是米格吗?进来吧!我已念得上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回答她道:“到这里来,侄儿。”

琥珀以为他故意装腔来跟她开玩笑,就从**下来,跑到门口,可是她一踏上门槛,就吓得张开嘴再也合不起来,原来外间房里坐着一个酸溜溜的尖鼻子老头,在那里跟梅戈说话,脸上一副可怕的怒容,那种神气是仿佛在醋里浸过的。琥珀退回了一步,赶紧用手去掩她那翻得很低的衬衫领头,却已经来不及了,她当时的模样是决不会被人错认为男孩的。

“哼,好,你说是你侄子住在你这里的呀,朋友!”那老头严厉地说道,一边向梅戈皱起他那蓬松的眉毛,“现在他在哪里?”

“就是他,喀先生。”梅戈很恭敬地说,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气。

那喀先生又从他那绿色镜框上边看了琥珀一眼,然后撇起他的嘴。那时琥珀把手垂下去,向梅戈声明抱歉的意思。

“对不起,梅戈。我以为你独自在这里的。”

梅戈示意,叫她回到卧室里去,她就缩回去把门关上,却仍站在门边,听他们说话。哦,天!她扭着双手绝望地想道,现在我怎么办呢?倘若他发现了我是谁——这时她又听见喀先生的声音了。

“唔,格先生,这次你还有什么话推诿没有?”

“没有了,先生。”

“这个婊子在你寄宿舍里住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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